第三层已经完全变成密闭的蒸笼。
空气浓稠、灼热,带着铁锈味和蛋白质被烤焦的臭味。
每吸一口,鼻腔到喉咙都像被砂纸来回打磨。
氧气少得可怜,许多玩家已经站不直身子,单手拄着武器,肩膀一起一伏,嘴唇发紫。
有人试图张嘴呼吸,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有人眼前出现大片黑斑,身体摇晃,像随时会栽进脚下的红光里。
地面越来越烫,隔着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上涌的热浪。淡红色的地面颜色正在加深,仿佛整座第三层被放上了一块烧红的巨铁。
玩家们投在岩壁上的影子被热气扭曲,长短不一,像一群在黑暗中无声挣扎的鬼魂。
“这里已经成了密闭空间,氧气耗尽,我们就只能被挂回城了!”韩昀苦笑着开口,声音被干热的空气烤得发哑。
他扫视四周。第三层原本有一百多号人,如今只剩七十六人,个个带伤,阵型散乱。
这样的队伍,凑不出一个完整战力。
“那我们就只能就这样等死?”有人不甘心地问,声音从黑暗角落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所有人看向暮雨承光。
他只出手两次,可长久以来积累的威望让这些骄兵悍将们仍愿意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他身上。
“不会。”暮雨承光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暮先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刚刚战斗时候开启的直播对吧?”独酌沧海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灰褐色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一点光。
“正是如此。”暮雨承光道,但他眉间的忧虑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众人把这口气喘匀,一个靠墙的刺客哑着嗓子说:“可是刚刚我们想要出去时,出口已经被封死,而且看不到任何痕迹,就像是没有出口一样。”他的声音像被热浪压扁了,有气无力。
众人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没有任何缝隙,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这个空间如果真是完全封闭的,那战斗录像还能实时传播到外面吗?直播信号能穿透这层铁壳吗?刚燃起的希望又碎了。
“刚刚BOSS和另一个声音的话你们应该注意到了。”
韩昀提高声音,试图把大家的注意力从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拽出来。
“那个声音说把魇鬼王当成试验品,还让我们给魇鬼王陪葬,说明我们处于夜幽王的特殊领域中。就算外边的兄弟注意到了,找到我们的难度绝对不会比我们找到这里简单。”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泼在每个人头顶。黑暗中响起了低低的骂声和苦笑,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岩壁,拳头立刻被烫得缩回来。
“那你……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提问的人声音干裂,像砂纸擦过铁板。
空气更稀薄了。
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层越来越热,热浪从头顶压下来,又从脚底升上去,像要把人活活蒸熟。
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赤红色,细小的裂缝中偶尔冒出一缕青烟,像整块地面即将龟裂、塌陷。
“只能靠我们自己。”韩昀一字一顿。
他忽然动了。
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跃起,单手扣住顶部一块凸起的岩包。
焚影之刃从他掌心滑出,剑刃在暗红光线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
他反手将剑插入岩层,横向一拉。岩石像干涸的泥壳一样裂开,碎块簌簌落下。
众人纷纷后退,避开掉落的碎石。
灰尘在高温中弥漫,带着一股焦土味。
露出的竟是一层暗灰色的金属。
焚影之刃的剑尖扎在金属上,“嘎吱”一声,像刀刃刮过铁板,刺得所有人牙根发酸。
“这是什么?”有人立刻仰起头,眯着眼看向那孔洞。
韩昀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轻轻一弯,胸口的起伏明显加剧。
刚才那几下已经让他的呼吸变得更重,像被人在胸腔里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没有停顿,启动又闭上变异的天杀星。
天杀星外壳上的脉络依旧是红色,只是那红色比之前狂躁时更浓、更艳,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在黑暗中微微搏动,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天杀星切换成能量剑模式。
红色能量剑身从握柄中猛地窜出,剑体从内向外跳动着,每一缕能量都在高温中不断伸缩、迸溅,像被点燃的活物。
韩昀右手挥动,嘶吼一声,能量剑骤然暴涨,剑锋在第三层顶部划过一道长弧,将岩石伪装彻底撕开,露出内部完整的金属壳。
他没有停,反手向脚下划去,地面岩石崩裂,露出同样赤红色的金属层。
脚下的金属比头顶更硬,能量剑切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灼痕,但那赤红的颜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正在被外部的火焰持续加热。
“莫非,我们正处于一个炉体中?就像药剂师的偏门炼金术师那样的炼金炉?”有人声音发颤,眼神在红色金属上来回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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