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更是怪异了。
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大概是在琢磨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在他的记忆里,许愿从来不会问“爸爸在不在家”这种问题。
因为她知道答案,严昭平这个时间点从来都不在家。
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应酬,永远在那些离她很远的地方忙碌。
司机想了想,简洁地答道:“先生这会儿还在忙,不过,今天应该会回来吃晚饭的。”
许愿再次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从学校门前的热闹街道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路。
路两旁的梧桐树很高,枝叶交错在一起,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投下一地碎金。
沿路的房子渐渐变少了,每家每户之间的距离也变大了。
从联排到独栋,从普通住宅到豪宅区。
每一栋房子都像是一座小小的城堡。
被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精心打理的花园环绕着。
许愿看着那些从车窗外掠过的房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她没有流落到福利院,如果她父亲没有被陷害,如果她母亲没有在疗养院发生意外,那她会不会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
每天有司机接送,住着带花园的房子,有一个会在家等她放学的妈妈......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铁门自动打开,车缓缓驶入。
许愿透过车窗往外看。
花园比她想象的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几棵玉兰树开满了白色的花。
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在草地上。
房子是欧式风格的。
米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门廊前立着两根罗马柱。
许愿下了车,仰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栋房子。
紧接着,高跟鞋“吧嗒吧嗒”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
许愿很快看到一个人从门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因为逆着光,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走近后,轮廓渐渐清晰了,五官也渐渐分明。
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轻轻吹动。
她的皮肤很白,眉眼温柔,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也有个梨涡。
大大的眼睛和许愿的一模一样,两人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是她的妈妈,许妍......
“......”
许愿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是因为此刻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她在无数个夜晚梦到过、醒来后却怎么也记不清脸的人......
“愿愿?”
许妍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紧接着又摸了摸自己的,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烧了?”
“还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妈妈说。”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许愿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抱住了她。
......
这个拥抱好暖好暖,是她思念了整整二十年的怀抱。
许愿把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哭得更厉害了。
她闻到了许妍身上的气息,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怎么了?愿愿?你怎么哭成这样?别吓妈妈啊。”
许妍更紧张了,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许愿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妈妈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许妍愣了一下。
她女儿好久没跟她说过这种肉麻话了。
许愿小时候确实爱撒娇,也爱表达自己的感情。
只不过进入青春期之后就懂了羞涩,很少再说了。
“傻瓜,”许妍伸手在许愿头上轻轻抚了抚,“妈妈不是天天都在吗?”
许愿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也红红的。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看着许妍的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又忽然笑了。
“妈妈......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许妍被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巾,仔仔细细地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还念叨:“哭成这样子像什么话,让佣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快快快,小花猫进去洗把脸。”
“你爸说今晚回来吃饭,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的妈妈!”许愿幸福得直点头,任由她牵着走进屋里。
她终于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