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第二幕:特殊采访(1 / 1)

夏洛蒂看着旅人,因怔愣仍然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肉眼可见,她对这个行动理由不是很认可。

旅人摸了摸下巴,也觉得这套画饼技巧实在卑劣,又不是无良公司压榨员工。

也是……

人家刚被绑过来,惊魂未定。

而且需要别人做到“舍生忘死”的地步,就要找到她高于生命的目标。

“呃……这个地下是虐待儿童的场所。”

“什么!”夏洛蒂震惊瞪着眼睛。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椅子腿磨在地面上,发出吱呀一声。

旅人伸出手,拍了拍夏洛蒂的肩膀。

“夏洛蒂,拯救儿童,曝光邪恶组织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夏洛蒂那双刚才还在犹豫的眼眸,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那种亮。

(只不过这个夏洛蒂被绑着,而旅人站在旁边层层下套的样子,实在有点像反派。)

旅人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

“别让那个记者跑了!”

保镖喊声从门外传来,在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散。皮鞋急促的声响朝着房间的方向,越来越近。

几秒后,他冲进房间。

是领头的保镖,旅人在通风管道里见过他。

现在他压低身体,像一只正在逼近猎物的猎人。手放在腰间的武器上,手指已经扣住了握把。每一步的同时都在检查周边环境。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夏洛蒂。她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头发乱糟糟,脸上还有灰尘。

唯一值得那个保镖注意的就是夏洛蒂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一个惊慌的小姑娘被绑在椅子上,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脸上只有恐惧。现在嫉恶如仇的光在她的瞳孔中。

保镖的脚步本能减速。

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只有一个人,即使他现在还没发现另一个的存在。

昏暗的灯光照在夏洛蒂头顶,闪烁了一下。

瞬间的闪烁,拉长了夏洛蒂椅子后面的影子。

那里,似乎有人。

保镖的脚步彻底停了。他右手握住武器,左手摁住了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

“这里不对劲——907房间,立即增员!”

耳机嗡嗡响了两声。

从那个频率和音调判断对方在说什么,谁都听不清。

保镖的表情在那两声嗡鸣之后变了:“你们他爸的在跟我开玩笑。”

“少跟我扯皮!”

“他的声音拔高,这儿可绑着一个神之眼持有者!”

”我知道她的神之眼已经被收走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头上一痛,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脸先着地,鼻子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

过了不知道多久。

一整桶凉水兜头盖脸地从他的头顶浇下来。

水顺着他的头往下淌,把他刚止住不久的那两条鼻血冲淡了。

水已经灌进他的眼睛,涩得发疼,根本睁不开。

身体被水浇透之后开始打寒颤,在本就阴冷的地下室中,寒气渗进骨头里。

连哆嗦都被限制。

他动不了,整个人被固定着。

随着时间流逝,眼睛上的水雾终于褪去。

他的脑子也完全清醒过来,除了冷,后脑的剧痛也逐渐变得清晰。

终于他明白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

这把椅子他认识,是地下室专门用来审问不听话的人那把。

平时都是他把别人绑在上面,看着那些人挣扎、求饶、说出他想听的话。

现在他自己坐在上面了。

他用力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他又挣了一下,皮肤在粗糙的麻绳上摩擦,磨破了,渗出血珠,绳结还是都没有松。

手腕已经红肿了一圈,手指从发白的肤色变成青紫色,快没有知觉了。

房间里,他的同事们也同样被绑着。

他们头垂着,东倒西歪地昏睡。

保镖的目光从同事身上移开,落在与整间冷色调的屋子不同的暖色身影上。

夏洛蒂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本子,笔尖已经抵在纸面上。

面孔从容坚定,仿佛她不是记者而是审讯官。

“既然你先醒了。”

夏洛蒂的语气里有克制,有愤怒,还有一种她在当记者这些年里压抑了很久的重量。

“就从你开始吧。”

保镖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了刚才冲进房间时的那种气势逼人的姿态,仿佛是一只带着嘴套、伤痕累累的恶犬,被拴在柱子上,再也咬不到人了。

牢房里,夏洛蒂翻开新的一页。

“第一个问题,都有谁来过这里。”

保镖笑了,仿佛在嘲讽一个刚踏入地狱迷途羔羊。

“你永远都惹不起的人。”

夏洛蒂的笔尖依旧落在纸面上,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把这几个字记了下来。

*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异常刺眼。

夏洛蒂很沮丧,肩膀微微塌着,才踏出地下室就瘫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些人什么都不肯说……”

旅人从暗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说对方是你惹不起的人。”

“夏洛蒂,你有与枫丹顶级权贵对立的经验吗?”

夏洛蒂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夺回来的留影机皮带上轻轻摩挲着。

“呃……中上应该有吧。”

她想了想,又改口:

“嗯……顶多算是中等吧。”

旅人伸出手,把还瘫坐在地毯上的夏洛蒂拉了起来。

“那你马上就要有了。”

“能来这里的人……恐怕能动摇枫丹政权。”

“你也见过他们是怎么对人类幼童的了,根据我的经验……他们毫无底线,也没有道德标准。”

“犯罪是他们寻求乐趣的方式,法律没办法限制他们,他们甚至不会出现在审判廷上。”

“任何反对他们的人,都会忽然消失。”

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叹气。

夏洛蒂没有立刻回答,攥紧手里那本记了好几页、没有一条有用信息的笔记本。

“可是——”

“如果连我们记者都不去为正义发声,新闻与记者还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