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分钟,该准备走了。”
艾无常再一次提醒道。
但秦尚远动作凝滞了下,脑海中迅速想起了李靖手中一件唤名摄物的法宝。
紫金葫芦?
秦尚远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宙斯对玉山的法宝体系一知半解,帝尊西讨时被诸多法宝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但秦尚远不一样。
他亲眼见过宙斯应声后立刻被紫金葫芦收摄,更何况这玩意儿秦尚远小时候就在电视上见过。
因此秦尚远下意识地收声,并没有应答。
他唯一疑惑的是为什么李靖会知道他的名字。
秦尚远因而回头望去,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李靖,而是另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玉山大军远在高天,而那头怪物一样佝偻的恶魔悬在半空,离他只有数米之遥。
秦尚远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红瞳微微放大。
夏炽阳。
“你原来......”
秦尚远还没说完,却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以一种无可抗拒的趋势迅速扭曲,这种扭曲以自己为中心,在不断加剧!
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夏炽阳指爪间攥着的东西上。
是一只黯色葫芦。
秦尚远回首的这一瞬间,葫芦表面的符文赫然点亮!
空间极速收缩,将秦尚远彻底吸了进去。
夏炽阳心满意足地堵上葫芦口,将这只紫金葫芦放在耳边晃了晃,只听得见浆水晃荡的声音。
“你确实变得很谨慎了。”
夏炽阳对着葫芦低声说。
“但你忘了这里是我的领域,我修改了这件法宝的规则。
“你一旦回头,就视作你答应了我的呼唤......”
紫金葫芦内并没有传来秦尚远的声音,但法宝表面镌刻的细纹却忽然呼吸一般明灭起来,这是因为法宝正在化解来自内部的冲击。
“想兵分两路?”
夏炽阳很清楚秦尚远能听见,于是贴着葫芦低声说。
“贤者之石、那串佛珠......秦尚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死人就是死人,你让亡者还魂,本就是逆天而行。”
他看向另一只指爪中攥着的半枚逆鳞,幽幽地说。
“秦尚远......我说过,我一定会毁掉你,和夏家的一切。”
夏炽阳咬牙切齿。
“这是私人恩怨。”
他将葫芦随手扔在身下的雪地里,在愈演愈烈的天地咆哮中缓缓后退几步,隐入了背后出现的漆黑空洞当中。
·
人世神国。
夏炽阳痛哭流涕地跪倒在身着黑色西装的安帕面前。
一遍又一遍地用早已变异的指爪自扇耳光,指甲划进他腐烂粗糙的面颊里,抠出一道道新的血痕来。
安帕双眼覆着漆黑的粘液,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没在看任何东西。
“我错了,主人!”
夏炽阳流着泪悲号,以面贴地长跪不起。
“我彻底错了!我真的是被那头战争恶魔蛊惑,鬼迷了心窍,却全然看不到这一次是您亲手布下的大局!
“经过这一次教训,我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绝不敢再有二心!”
苍白冰冷的太阳静静地悬在海天一线。
海潮缓缓冲刷着沙滩,整个世界简单得救像是被一条干净的海浪线分割为了海水和砂子两个部分。
安帕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夏炽阳微不可见地颤了颤,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半枚暗金色的龙鳞,呈送到安帕面前。
“泾河龙王的逆鳞?”
安帕眼中的漆黑迅速收敛为两道极小的黑点,被毫无生机的眼白包围着。
“是!”
夏炽阳连忙应声。
“泾河龙王因为构陷诬告而死......”
“你不用说,我还记得,那是路西法的计划,玉山只不过点了个头,就一直顺利地推进了下去。”
安帕并没有去拿那半枚逆鳞,只是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音说。
“敖平和龙族的冤屈,以及他们对黄金、玉山不公的怨憎凝成了这枚逆鳞中蕴含的权柄,现在竟然拥有了改写战争的力量......
“我不用,你拿走吧,最好将剩下的另一半也尽快找回来。”
夏炽阳深埋着头,嘴角短暂而隐蔽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遵循您的意志,主人。”
“困住黄金之子的结界很快就要湮灭了,堕神躯被困在了那样法宝里,这一次势在必得。”
安帕旋即淡淡开口。
“你立了大功。”
“不不不!”
夏炽阳哪里敢接安帕的称赞,只能惶恐地摇头。
“是主人您的教诲!”
“路西法说有功就有赏赐,手底下的部众才会心服口服,这是人类的规矩。”
安帕接着说。
“夏炽阳,等到结界湮灭之后,我会给你一份大礼。”
·
天崩地裂。
空间的崩溃像是多米诺骨牌那样迅速地传导,毁灭前兆,一切坍塌的现象都在朝着建木根系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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