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现在胆子可真小(1 / 1)

就连玉雪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看着远处重建的工地发呆,云朗也总能找到由头逗她。

他会突然从她背后冒出来,在她耳边猛地吹一口气。

捡个小石子,轻轻丢在她脚边,吓她一跳。

又或者什么也不做,就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直到玉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不得不先移开视线,出声赶他。

玉雪:“你干嘛?”

云朗:“不干嘛,”云朗理直气壮,“看你好看。”

玉雪:……

每每这种时候,玉雪最后都会被惹得动起手来才能解气。

捶他肩膀,踢他小腿,甚至气急了扑上去想掐他。

虽然每次都会被云朗轻易制住手腕,或者反手搂进怀里。

玉雪的身手其实不差。

冰河之川的雌性大多会些防身的技巧,玉雪小时候又活泼好动,跟着族里的战士学过几手。

真要打起来,等闲两三个普通兽人近不了她的身。

可每次对云朗,她的那些技巧好像都失了效。

拳头落在他身上,总是软绵绵的,舍不得用全力。

踢出去的脚,到了他腿边,也会下意识地收几分力道。

而云朗呢?

他总是躲得恰到好处,让她打得到,又不会真的打疼。

挨揍的时候,龇牙咧嘴,装得跟真的似的,有时候还夸张地叫两声,引得旁人侧目。

可玉雪知道,自己那点力气,对他那身结实的肌肉来说,恐怕跟挠痒痒差不多。

次数多了,玉雪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惹她,故意挨打,故意做出那些夸张的反应,就为了看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明知道他是故意的,玉雪每次还是会上当。

那点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在他插科打诨、装模作样的求饶中,就莫名其妙散了,最后反而被他逗得想笑。

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戏码,几乎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日常。

旁人渐渐也从最初的惊讶、好奇,变成了习以为常,甚至带着善意的调侃。

“看,云朗那小子,又去招惹玉雪姑娘了。”

“嗐,小两口打情骂俏呢,看着就让人高兴。”

“云朗也是,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幼崽似的,就喜欢逗人家。”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也是,你看玉雪姑娘,最近气色多好,脸上笑容都多了。”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会飘进玉雪耳朵里。

起初她还会脸红心跳,急于辩解。

后来,次数多了,她也懒得再说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家只会用那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她心里,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排斥这样的议论。

甚至,还有一丝丝隐秘的欢喜。

只是这欢喜太轻,太模糊,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心底最的深处,不敢面对。

这天,重建工地的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缓坡上。

几棵劫后余生的大树投下斑驳的树荫,地上长着柔软的草甸,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

这里很偏僻,几乎没人会过来。

玉雪来这里是为了采一种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

这种草药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必须要背阴、湿润,还不能淋雨。

碧织告诉玉雪,新采的草药效果会更好。

她蹲在草丛里,仔细辨认着,纤细的手指灵巧地将一株株草药连根拔起,抖掉上面的泥土,轻轻地放进身边的藤篮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跳跃。

玉雪的侧脸柔和,神情专注。

当云朗寻着她的气息找过来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她身后。

“嘿!”

他猛地出声,同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左肩。

玉雪吓了一跳,手里的草药差点扔出去。

她捂着胸口,回头瞪他,眼里惊魂未定,随即涌上熟悉的恼意。

“云朗!你吓死我了!”

她抚着胸口顺气,脸颊因惊吓和气愤而有些泛红。

“你现在胆子可真小。”

云朗毫无愧疚之心,反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她身边蹲下,捡起她脚边一株草药,拿在手里把玩。

“采药呢?这么认真,我走到你背后都没发现。”

“要你管。”

玉雪没好气地夺回他手里的草药,小心地放进篮子。

“你怎么来了?不用去帮忙扛木头?”

“活儿是一时半会儿干不完的,但我是人,肉做的人,我得休息会儿。”

云朗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我看见你往这边来,就跟过来了。怎么,不欢迎?”

玉雪没理他,转过头继续采药,用后脑勺对着他,表达自己的不满。

云朗也不在意,就蹲在旁边看着她。

看她微微蹙着眉,仔细分辨草药的样子;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泥土和草叶间穿梭,沾上一点泥污;看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玉雪,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跑出来找各种野果子,捉虫子。”

玉雪动作一顿。

记忆的闸门,因为这句话,悄然打开了一条缝。

是啊,小时候。

虽然只有短暂的时光,但玉雪对此印象深刻。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胆小懦弱。

她活泼,好动,甚至有点小霸道。

仗着比云朗早学会化形,体能和技巧也稍胜一筹,常常欺负云朗。

那是他,就是她最忠实的“跟班”,兼“沙包”。

“记得。”

玉雪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嘴角也微微弯起,有些怀念:“你那时候,总喜欢跟在我后面跑,像个跟屁虫。”

“是你总欺负我好不好?”云朗抗议,眼里却满是笑意,“你抢我的果子,把我推倒,还总逼我陪你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让我当被猛兽追的可怜小兽人,你来当拯救我的勇士。”

玉雪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那些遥远而模糊的画面,随着他的话语,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