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一件做得快不能多拿两份钱(第1/2页)

十月三日，北库没有急着开联营试二号。

周小兰把昨夜的问题写到院内黑板上：按件计工，返做不算合格件，赶件的人会不会把小错藏到出库以后？

参与者先拿联营试一号的真实工页试算。

第一种，只按合格件给钱。

罗婶前三张正确标签有工，第九张错标没有工。年轻帮工早晨停秤、核空盘、递样板和迟报补训都算不出一件，清场人复位样板也算不出成品。柜台为一包错标停收、查三包、二次接货，同样没有生产件。

若只看十八包，许多守质量的步骤会变成白做。

第二种，只按到场时段给钱。

从清晨站到傍晚都领相同数，合格多少、返做多少没有差别。熟手多做的合格件被抹平，有人反复拖时也可能比早做完的人多领。

第三种，十八包人工平均分。

供货、称量、切配、标签、清场、路线、柜台和联络混成一笔。没有到场的二十七人也可能因名录有名来分钱，当班人反而说不清自己的工值多少。

三种都不通过。

姜青禾在黑板上分出四栏。

基本时段工，合格件工，必要岗位工，问题处理工。

四栏先用木豆试算，不急着当场报钱。一粒白豆代表半个基本时段，一粒黄豆代表一个合格件，一粒黑豆代表一次有页可查的必要核验。试算结束后，再按本批人工预算换成实际钱数。这样能先看分法会不会鼓励藏错，不能靠把单价说得好听盖住漏洞。

罗婶若用两个基本时段做成八张合格标签，拿两粒白豆和八粒黄豆。新手同样两个时段只做成四张，拿两粒白豆和四粒黄豆。熟手的能力已经从四个多出的合格件得到回报，新手也有真实到岗准备和学习后的四件工。

若罗婶做第九张时出错，不能先领九粒黄豆，再借返做领第十粒。最终合格标签仍只有九张，其中返做那张只算一个合格件，额外纠正时段进返做栏。

若新手做第三张时合理喊停，查明样板无误后继续，那张通过便算合格件；核查所用时段进风险栏。若查明真有错，停下前已完成的两张仍在，不能因第三张有问题全数清零。

基本时段工只覆盖实际到岗后的准备、等候与交接，不从天亮一站到天黑便算整日。每个岗位先写合理时段，开始、暂停、离岗和结束都有本人记录。

合格件工按本人实际完成且复核通过的件数记。称量一包、封一张合格标签、验一格原料各有对应单位。一个人同时做两岗，要分时段与步骤，不能在同一刻领两份基本工。

必要岗位工包括复核、清场、培训、村内复读、路线交接、柜台接收和退换联系。它们不直接增加包数，却决定包能不能安全进柜。

问题处理工再分主动停手、本人返做、迟报补项与故意隐瞒。

主动发现冲突并及时喊停，已经完成的合格件照结。核实期间若本人留在岗位配合，按风险核实工记；确认没有问题后恢复，不把合理停手记成拖延。

本人步骤失误造成返做，错误件不重复领合格件工。本人完成纠正的真实时段可以记录，但纸线和额外路线成本另列，不能让返做比一次做对多拿一份件钱。

迟报要补训。已经做成的其他合格步骤不全扣，补训有教学工和练习记录，没有正式合格件工。

故意隐瞒须有本人看见、明白冲突、仍主动放行或改页等材料支持，不能因一句“她大概怕扣钱”就定。查实后，对应扩大损失进本人责任页，仍按实际范围处理。

罗婶拿自己的工页先算。

三张合格标签工保留；第九张没有合格件工；纠正标签的时段有返做记录；其他称量与清场未参与，不多领。年轻帮工的空称、分拣和前三段核字保留，迟报补项单列。柜台首次拒收、三包复核、二次接收均属于必要岗位工。

算到最后，发现问题的人并未因停手少掉已经做对的工，柜台也没有因拒收被路线等待压住。

那名年轻帮工站起来复读自己的收入来源。她读到早晨主动停秤的风险核实工时，停了一下。

“这一段真算？”

“你看见盘底菌脚，停秤、重置、复称，批次少了一次混重风险。”周小兰答，“有页，有时辰，有结果。”

“要是最后查明盘里什么都没有呢？”

“你按当时看见的情况说清，也完成核实，仍算合理停手。若连续多次无依据乱停，再进培训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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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会英提出另一个问题：“一个快手上午能封八张，一个新手只封四张。基本时段一样，快手多拿八件钱，已经有回报。若快手又去复核新手，是不是再领一份？”

复核发生在封标结束以后，可以按新岗位时段记。若一边下针一边给自己复核，不能领两份。本人不能既做当件标签手，又做当件最终复核人。

岗位之间留一道不同人签名。

三村原料户也按同样规则保护。生产岗切坏酸笋，原料户的合格供货款不倒扣；原料超样被验退，生产岗未开工，不承担供货损耗。公共样板能正反放是工具缺口，木钉木粒费用进联营准备成本，不全压罗婶。

实际钱数还要受当批预算约束。姜青禾把预计人工总额先贴出来，再按岗位时段与单位件工公开分配；生产结束后不能因货卖得快临时给熟人加单价，也不能因货退了一包便把早已通过的全部人工压低。若当批收入不足以覆盖已确认人工，差额进入风险页和下一步停产复核，不能让工人拿口头欠条回家。

周小兰提出，件工单价必须在开批前写。姜青禾补上：品类不同、步骤不同，可以有不同单位，但同一批同一岗位同一合格要求使用同一价。临时难度增加时先停工重议，不能做完后才说这包更难、多给某人一份。

有人问，柜台故意拖到收货窗口结束，是否也领等待工。

柜台须写拒收项目、开始时辰、核查范围和结果。没有具体冲突只把货晾着，不算合理拒收；有材料的核查时段照记。路线岗因核查等待也记真实等候，两方不能靠互相拖延增加工。

规则说到午后，二十七人用三张不同产量的空页试算。

一张是十八包零返做，一张是十八包一件主动停手后通过，一张是十八包一件迟报返做。每名参与者抽一个岗位，按页算出基本、件数、必要工与问题处理。不会写的由复读人念，算数仍让本人点头。

第三张试算里，有人把返做标签既算一次纠正工，又算第二次合格件。周小兰当场划掉后一项。

“同一张货标最终只形成一个合格件。纠正花了时间可以记，不能靠先错再改多得一件。”

另有人漏掉柜台联系三名同批买主的时段。营业员没有客气，拿退货页把三个回话时辰逐项补上。

姜青禾将规则期限写为两批试行。

两批后公开合格件、停手、返做、迟报、柜台等待和每岗收入差。若规则逼出赶件、拖时或不敢喊停，再重新表决。今日不能借公平两个字把一套算法写成永久。

投票前，陆砺川来送中午落在家里的水壶。他停在院门外听完最后一张试算，只问：“基本时段有没有歇息栏？”

黑板上还真没有。

姜青禾回头看他。“你来听经营会了？”

“我来送水。看见有人从早上站到现在。”

他没有对工价报数，只指出实际身体时段。姜青禾让大家把准备、工作、必要等候、歇息和离岗拆开。歇息不算合格件，却也不能靠不喝水、不吃饭把个人速度抬高，再逼别人跟着熬。

两批试行规则补上不熬夜、不以少歇息排名。

二十七人中二十五人同意，两人弃权。弃权者仍可按本人岗位试行，也可在两批复盘时提出取消或修改。

年轻帮工把早晨那粒代表停秤的黑豆收回盒里，没有把它当成奖品带走。她在试行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写下一句：看见冲突先开口，事后按实际查。罗婶也在旁边签，答应轮岗时先复读样板正面。

马会英虽是快手，却投了同意票。她说得直白：“我做得快，可以多拿合格件。让我少吃饭、多站两个时辰去抢别人的件，那份快我也守不久。”

这句话被记进不熬夜说明。速度属于本事，休息和安全不能变成互相压价的筹码。

散会后，姜青禾拎着水壶追上陆砺川。

“你一句话，给我的工页又添一栏。”

“添错了？”

“添对了。”她把水壶递到他嘴边，“送水的人先喝。”

陆砺川喝了一口，又把壶递回她。姜青禾也喝，壶沿还留着他的温度。两人站在院门边分完半壶水，她才回去收黑板。

黑板底下又多了一张意见纸。

慢工每次都占足基本时段，快工提前做完同量合格件，快工会不会吃亏？

计工规则通过了第一道试算，还得把快慢放到同一张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