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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管教!没有!”

男人噌的站了起来,条件反射的喊道。

尚玉玲不再看他,低头整理桌上的登记表。

那几张纸被她拿在手里捋了好几轮,边角都微微翘起来,又随手往桌面上一扔。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个依然挺胸抬头站得笔直的光头男人。

“坐。”

“是!”

他干净利落的坐回椅子上,位置和刚才分毫不差。

尚玉玲拿起笔,在纸张上轻点,“姓名。”

“荣东东。”男人的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

“年龄。”

“三十四。”

“原籍。”

“江省远山市。”

名叫荣东东的男人正襟危坐,问什么答什么,丝毫不拖泥带水。

低头登记的尚玉玲抬眼瞄了他一下,“馈赠。”

“……一卷大红花布。”

他同样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尚玉玲笔锋未顿,看不出一点儿反应,直到登记完这些基础信息,才头也不抬的说道,“好了。”

“团队邀请确认一下,然后上缴全部空间。”

荣东东这时候才有些迟疑。

上缴空间……这东西也是能上缴的吗?

而且那卷大红花布就在空间里放着。

虽然确实只是一卷布,在这片大海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但这也是自己唯一的东西啊。

如果上缴了,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荣东东心中又生出一点懊悔。

要是他在上船的时候就动手,会不会真的有一线生机?

那时候只有两个人,那个男的也没有穿甲拿武器。

挟持这个女人,他也不一定来得及拔枪,就算拿出来,在那个距离上也未必敢开。

可现在,形势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股懊悔没有持续多久。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慢吞吞的确认团队邀请,然后按照指示一步步转移了空间权限。

等他操作完,忽然发现自己的面板中,那些本来能随便操作的版面全部锁住了。

荣东东一惊。

什么玩意儿,系统还能被接管?

他心里不断下沉,觉得前路一片灰暗,感觉比原世界的牢房还要糟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是会被关在什么更窄小的空间里?还是会被发配去做没日没夜的苦工?

亦或者,直接被扔回海里自生自灭……

他越想越觉得刚才自己没动手,也许是这辈子做过最差的决定。

但面板上的接管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过了不到几分钟,界面一闪,那些灰色的版面又恢复了颜色。

他迅速打开空间感受了一下,那卷布还在那里。

他没有丢东西。

荣东东盯着面板,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失去一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看向对面那个女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不等他出声,尚玉玲把刚才记录的那些纸页摞齐,“还算老实。”她说道。

“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荣东东瞬间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只是一次检验,看看他有没有在那些基础信息上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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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隐瞒了什么,或者说的信息和面板上对不上,估计就不是现在这种态度了。

他有些后怕,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乱说什么。

其实仔细一想,那些基本信息也确实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比如姓名,原本是打算换个名字的,隐姓埋名,和旧世界做彻底的切割。

但他突然想到,刚刚在海上的那几分钟里,发现区域频道中姓名是完全公开的。

只要在那发言或者加好友,对方就能看到那个名字。

这种事情根本藏不住。

而且刚才自己那种状态,也没把握能临时编出什么像样的身份。

这时,尚玉玲已经把整理好的纸页放到桌面右上角,重新拿起笔,换了一张新的白纸。

她把笔尖抵在上面,接着往下问。

“现在该说一说,你犯过什么事儿了?”

荣东东挣扎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从他在区域频道里看到那些公告,上了这艘大船后,他就知道迟早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那件衣服上的字是洗不掉的,自己的身份是藏不住的。

但这次和刚才不一样,那些事儿可不是那些简单的基本信息能比的。

他不想说实话。

荣东东决定,这次,就按照此前的想法来吧。

心念电转间,他把那些细节又打磨了一遍,就像为了一场面试,反复背诵并不属于自己的履历。

在深深叹出一口长气后,他话语间略带磕绊,表现出一副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开口的样子。

“酒驾。”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回忆一件不太体面的事情。

“出了点事故……人没事,赔了不少钱。”

荣东东说完之后就吸了一下鼻子,把那种要哭出声的感觉模仿的惟妙惟肖。

尚玉玲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匀速移动着,没有追问或是质疑,只是顺着他的话写。

荣东东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稍安。

他继续往下说,继续维持着那种后悔万分,想要尽力说清楚的感觉。

“那天晚上喝得多了点,也没想到会出事……”

“唉!后来我就报了交警,那么大事,想跑也跑不了。”

“管教,当时那警察可是说了,我这算是自首的。”

尚玉玲没管他说的什么,等他不再说了,便拿起纸来看了看,才抬起了头。

“离出事故多久了?”

荣东东的脑子极快就调取了已经准备好的信息。

“两个多月了。”

“开的什么车?”

“一辆灰色面包车。”

“判了多久?”

“还……还没判,不过说可能得一年。”

“但是我没伤着人!还是自首,说能缓刑的,管教。”

“喝了多少?”

“半斤白的,两瓶啤的。”

荣东东对答如流,毕竟这些事儿本身并不是虚构的。

它们来自于和他同号朋友的真实经历,只是把其中的人名换成了他自己。

每一条信息和细节,在他说出来的时候都在他的脑子里对应着一个真实的夜晚。

只是那个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