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三道封锁线。五名队员,只剩我一个。”
林锐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多田俊的密码本,是我从宪兵司令部偷出来的。”
“我的队友,是用血帮我挡子弹,才让我把这份草案送出来的。”
“旅长,您可以不信我这个人,但您必须信这份情报。”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拿到。”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
赵刚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林锐的肩膀,转头看向李云龙:“旅长,我相信他。”
张大彪也重重点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旅长,如果是假情报,我张大彪把脑袋摘下来给您当球踢!”
李云龙盯着林锐看了足足十秒。
那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劲,几分豪迈,更有几分赌徒般的疯狂。
“好!”
李云龙猛地转身,面向地图,大手一挥,气势磅礴。
“告诉韩燕明,狙击大队全部进驻黑风口制高点。”
“告诉马英,游击支队切断平陆联队退路。”
“告诉刘洪,石太铁路给我炸得更彻底一点,让熊本联队饿着肚子打仗!”
一道道命令,如闪电般传出。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窗外的雷声滚滚,暴雨将至,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席卷赵家峪。
他看向张大彪,眼神冰冷而坚定。
“查清楚林锐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以前是谁,为什么来。”
“在确认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休息。”
“是!”
张大彪领命而去。
李云龙重新转向地图,手指在那个红色的圈圈上重重一戳。
“多田俊,你以为你在狩猎。”
“其实,你才是猎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油灯,仿佛看到了远方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我们还可以设伏。”
林锐到了赵家峪后,方天翼主动找上门来。
指挥所侧厅外的回廊下,山风卷着枯叶拍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方天翼倚着那根斑驳的木柱,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旱烟。他目光沉静,透过缭绕的尘土气息,落在刚被卫兵搀扶着进门的林锐身上。
林锐脸色苍白,左臂缠着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入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刀。
“猎鹰小队的幸存者?”方天翼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听说你连闯三道封锁线,把多田俊的作战计划送来了?”
林锐停下脚步,呼吸微促,目光如刀般刮过方天翼的脸:“你是谁?”
方天翼没回答,而是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念出一串晦涩的数字:“‘梅花’落尽,‘寒江’独钓。”
这是军统内部特有的暗语,用于识别潜伏特工的身份。若是普通人,绝不可能知道这种只在高层流传的密令。
林锐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方天翼,右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食指关节。这是一个默认的回击手势,意味着“收到,身份确认”。
方天翼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反应不错。看来你没忘本。”
他收起那副轻佻的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铜质徽章,上面刻着两只展翅的鹰。
“军统华北区,方天翼。”
林锐盯着那枚徽章,沉默了两秒。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根烟,却没有点火,只是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猎鹰,林锐。”
确认身份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指挥所侧厅。
李云龙正坐在桌边喝茶,看到这一幕,眉毛挑了起来。赵刚也放下了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个气质迥异的男人。
一个儒雅从容,眼神深邃,像是个读书人;一个满身煞气,虽然虚弱,但那股子狠劲儿藏不住,像是个屠夫。
“哟,这是哪路神仙?”李云龙嘿嘿一笑,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方先生,听说你申请加入独立旅?这位又是……”
“军统的人。”方天翼淡淡地说道,指了指林锐,“他是猎鹰小队的队长,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猎鹰?那个在北平搞刺杀的猎鹰?”
他猛地站起身,上下打量着林锐,眼里满是惊讶:“好小子!原来是你!我就说嘛,能把多田俊的计划偷出来,没点真本事办得到?”
林锐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声音沙哑:“李旅长,借火。”
李云龙一愣,随即从兜里摸出火柴,划燃后递了过去。林锐接过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方天翼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李旅长,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这份情报,价值连城。但多田俊不是傻子,他既然敢这么布局,必然有后手。我们需要更多的内应,更多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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