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微臣带着裴凛离开(1 / 1)

第286章微臣带着裴凛离开(第1/2页)

门外的沉重呼吸声一阵强过一阵。

三个人,隔着一堵暴虐的废墟,谁都没有动。

沈折枝感受着手心被攥紧的力道,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挺能抓。

不愧是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来的疯狗。

“裴凛。”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破损的门板上,“我们聊聊,先松开。”

话音落下,那只满是鲜血的手僵在了她的指缝间。

指尖微微发着颤。

松开?

一旦松开,她是不是又要理所当然地缩回里面那个人的怀里?

是不是……就会彻底逃离,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裴凛似乎尝到了自己喉间的苦味。

可是不松,又能怎样。

难不成要把她的手折断,拖出来跟自己一起死吗?

僵持了足足几息的时间。

终于,那只手上强悍的力道,一点一点卸了下去。

裴凛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她指缝间抽离。

黏腻的血丝拉扯着,极缓慢地缩回了破洞之外。

沈折枝收回终于自由的手,快速整理好衣衫,将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掩埋干净,恢复了体面的模样。

整理妥当后,她抬眼看向裴玄。

“你在这里冷静一下。”

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温度。

平静得让人心慌。

说完,她绕开僵立在原地的裴玄,径直走向殿门,伸手就要去推门。

手腕忽地被攥住。

裴玄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拉住她的手。

“别走……”

“容时,别走。”他重复着,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却仍能听出里面暗藏的乞求。

沈折枝停下脚步。

垂眸看了一眼挽留她的那只手,心底一片复杂。

拖不下去了。

她一直试图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一边借用裴玄的权势,一边又利用裴凛的感情来为自己铺路。

但……

今日裴凛一拳砸穿门板的那一刻,这个平衡彻底碎了。

那种鲜血淋漓的惨烈,逼着她必须直面这个烂摊子。

她不能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敷衍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其实,这一天早该来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以如此离谱的方式骤然爆发。

想到这里,沈折枝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覆在裴玄抓着她的手背上。

一根,一根,强行掰开他的手指。

裴玄抗拒着,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但他终究不敢真的发狠去伤她,只能任由那力道将他的手一点点剥离。

最后,他的手悬在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抓住。

沈折枝一把拉开了殿门。

外头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涌进偏殿,刺得人睁不开眼。

裴凛就站在台阶下。

玄色蟒袍上溅了不少木屑,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血肉模糊成了一团。

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滩刺眼的红。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就那么红着眼眶,望向沈折枝。

沈折枝被他用这种爱恨交织、绝望到了极点的眼神注视着,忍不住抿了下唇。

她缓缓走到裴凛面前。

血腥味扑鼻而来。

裴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自己身上的血蹭脏了她的衣服。

沈折枝一怔。

心里那种烦躁感突然就泄了气。

沉默了片刻,她缓声开口:“你的手需要包扎,换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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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没动,还是那样看着她。

阳光下,他的眼角隐约有水光闪过。

沈折枝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索性走上前,抓住裴凛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

“跟我走。”

说罢,拽着人就往外走。

殿内,裴玄看着两人交叠远去的背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冲到门边。

“容时!”

“你别走……”

“容时!!”

沈折枝听着身后那几乎泣血的嘶哑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可她终究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只要一回头,看到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就再也狠不下心去解决眼前这个更大的麻烦了。

于是,她拉着裴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殿的院落。

而在她身后,那双总是温润望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了所有光彩。

……

宫门口,秦绪站在一辆宽大的玄色马车旁,走来走去。

“奇怪,都下朝这么久了,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正念叨着,就见宫门拐角处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面沉如水的是沈侯,后面跟着的那个是……

王爷?!

秦绪震惊不已。

裴凛的手简直没法看了,血淋淋的一片,鲜血在地上拖出了一路滴滴答答的红痕。

伤成这样,裴凛却毫无反应。

他双眼泛红,眼底一片死寂,任由沈折枝拽着往前走。

秦绪跟了裴凛这么多年,大小阵仗见得多了。

哪怕是之前在沙场上,裴凛被捅穿了肩膀,也依然站的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可现在,他的身上只有绝望的死气,全无往日的锐利。

说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他都信。

“王爷!沈侯,这……”秦绪满脸担忧,赶紧迎上前。

“去摄政王府。”

沈折枝冷冷打断他的话,拉着裴凛上了马车。

秦绪见状,哪还敢多嘴,当即跃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飞快驶离宫门。

车厢里。

沈折枝松开裴凛的手,自己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裴凛坐在她对面。

从上车开始,他的视线就黏在沈折枝脸上,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敢说。

甚至不知道沈折枝现在带他回王府,到底是为了安抚他,还是嫌在宫里闹起来太难看,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彻底跟他把话说绝。

只要他不开口,那句判他死刑的话,或许就能晚一点落下来。

沈折枝却像是真的累极了。

无视了对方那快要把她烧穿的眼神,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开始养神。

……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停住。

秦绪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王爷,沈侯,到了。”

沈折枝睁开眼,起身掀开车帘,拉着裴凛走下马车。

王府门前站岗的带刀侍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的王爷竟然满手是血,被靖北侯像牵小孩一样乖乖拉着走?

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

沈折枝没理会旁人的目光,转身看向秦绪:“去他的卧房。”

秦绪咽了口唾沫,赶紧上前几步,老老实实带路。

这是沈折枝第二次来摄政王府。

只不过上一次,她是半夜偷偷过来,为了捞周晴月跟裴凛斗智斗勇的。

而这一次……

她终于,是为了裴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