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阎应元三人就被客栈的伙计叫醒了。
据来接他们的玄衣卫卫士说,秦王殿下请三位先生早膳过后到政务院议事厅列席会议。
秦藩政务院那不就是内阁?
叫他们三个干什么?
阎应元三人虽有疑惑,但不敢怠慢。
匆匆洗漱收拾一番,便上了等候在外的车辆。
一路上阎应元不住地整理衣衫,又把腰间束带紧了紧。
陈明遇倒是镇定些,但手指一直在袖口里捻着。
只有冯厚敦一路没说话,目光盯着车窗外的街景出神。
三人刚下车,就看到李绥丹已经站在门廊下等着了。
见了三人笑道:阎先生、陈先生、冯先生里面请,殿下和诸位相爷阁老,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相爷,阁老!
阎应元眼神不由自主地一缩,差点打了退堂鼓。
不过事已到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三人跟着李绥丹穿过两道门廊,推开议事厅的大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阎应元发现,这秦藩的议事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是传闻中的那种天子君王堂上坐,相爷阁老垂首听命的场景。
反而议事厅里,摆放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桌子。
昨日见到的秦王坐在最上面,笑呵呵看着他们。
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坐在左边第一位,手里端着一碗茶,看他们进来,微微颔了颔首。
此人桌前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李岩!
阎应元三人这才知道,此人便是名满天下的秦藩内阁总理大臣,首相李岩。
再往下看,全是赫赫有名的大佬。
史可法、黄宗羲、高宏图、刘宗周、黄道周、宋应星、钱谦益。
还有昨日一起饮酒的张煌言、顾顺,以及已经落座的李绥丹.......
张煌言还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大佬们依次落座,都是好奇地打量阎应元三人。
阎应元三人硬着头皮往里走,眼睛扫了一圈在座众人,发现只有自己三人身着布衣。
剩下的不是红袍,就是胸前绣着飞禽走兽。
阎应元手都有些发抖,这些人的名字他从前也就是在报纸上看到过,如今全坐在一屋子里等着看他们进来。
这感觉,很酸爽!
朱时桦见三人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笑道:都坐,别站着,今天人不多,你们找人没人的地方坐!
阎应元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陈明遇挨着他,冯厚敦坐在最外侧。
落座时椅子发出轻微的挪动声响,阎应元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亏秦王及时帮他解围!
朱时桦看了看众人,笑呵呵道:好了,都来了吧,都来了那就咱们开始吧!”
“今天有三件小事要说,首先,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三位!”
朱时桦伸出手掌介绍:“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刚从江阴过来,你们也知道他们的事迹,具体我就不说了,下来有兴趣的可以自己详聊!”
“阎先生和陈先生原为江阴典史,本王准备安排到承天府警道,这样吧,你们二人先去政务大学堂地培训完了再正式上任吧!
冯厚敦见自己两个兄弟被安排,稍稍有些落寞。
不想秦王殿下,马上提到了他:冯先生,你做过江阴训导,文章底子厚,先在教部挂个主簿,熟悉一下我秦藩教部政务!”
“你也去政务大学堂先学习培训一段时间,具体事务回头让张煌言带你去办!
幸福来得太快,冯厚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冯厚敦忙站起身拱手,刚要开口谢恩。
朱时桦摆摆手:坐...坐...别动不动就站起来,你不累,本王劝都劝累了!
冯厚敦只好又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摆着的白纸和铅笔,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李岩手里拿着烟斗,看向朱时桦:“殿下,昨夜殿下提及三位先生之事,臣等已然知晓。”
“臣等览三位先生平生义举,心中甚是敬佩,今日得与三贤同堂议事,实乃我秦藩之幸!”
阎应元三人不免有些尴尬,虽说那确实是自己,可毕竟是另一个天地的自己啊。
我不是我啊,大佬们!
朱时桦摆摆手:嗯,日后大家相处多了,自然会了解,现在说第二件事!”
“本王接到锦衣卫从金陵传回来的密报,江南那边对钱公悟道的事反应挺大,朝堂上吵成一锅粥,有骂的,有怕的,还有暗地里派人来长安打听消息的。”
“民间反而好些,据锦衣卫传回的密报来看,江南的茶馆里也有人开始议论了!
他看了钱谦益一眼,笑了笑道:钱公,此事你如何看?
钱谦益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苦笑一声:“殿下,自打老臣投效麾下,旧日一众故友,早已与老臣割席断交,形同陌路......
“如今臣心如止水,再无世俗杂念,平日唯以着书立说,教化士子为念,潜心整理典籍,传道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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