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金沉的语速快了起来,声音里的委屈和不甘越来越明显:“最过分的是薪酬。”
“糖人拖欠了我好几笔片酬,从来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账目明细。”
“我每次去要都对账单,他们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我一个演员,辛辛苦苦拍了戏,连自己该拿多少钱都不知道,苏总,你说这公平吗?!”
苏墨淡淡开口:“不公平,所以你单方面解约了?”
金沉点头,咬着嘴唇,声音低了下去:“2016年8月,我正式向糖人提出解约。”
“他们不同意,我就提起了诉讼。”
“一审败诉,我不服上诉,二审又败诉。”
“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我的演艺事务必须通过糖人。”
“从那之后,糖人就不再给我安排任何工作,整整九个多月,我一个戏都没接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那段时间我得了抑郁症。”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不敢接电话。”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一个被行业抛弃的废物。”
“直到后来有别的机会找上门,我才慢慢从那个状态里爬出来。”
金沉抬起头,眼眶已经红透了,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苏墨,声音诚恳而急切:“苏总,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我应该早一点跟你说清楚的,但当时你愿意签我,我真的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敢提任何一个可能让你反悔的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我不想走,不想离开晨曦传媒。”
“《如懿传》的苏绿筠是我接到过的最好的角色,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苏墨靠在沙发上,看着金沉红着眼眶拼命忍着不哭的样子。
说实话,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当初在艺人名单里看到“金沉”这个名字,想都没想就签了,根本没细查她跟糖人之间的合同纠纷。
他自己就是穿越过来的,前世蓝星的时候隐约听说过金沉跟糖人打过官司,但具体细节他也没太关注。
结果现在这个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苏墨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说完了?”
金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苏墨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起来:“金沉,你知道我最气的是什么吗?”
金沉紧张地摇了摇头。
苏墨一字一顿:“我最气的不是你跟糖人的官司,也不是你被雪藏过。”
“我最气的是你瞒着我。”
“你签晨曦传媒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这些事摊开来说。”
“有麻烦就解决麻烦,我苏墨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但你不说,等麻烦自己炸了,我再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你说我心里什么滋味?”
金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但她很快用手背擦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任何事情,我都不瞒你。”
苏墨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恢复了惯常的随性笑容。
“行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回去没法拍戏。”
金沉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苏总,您不生我气了?”
苏墨挑眉,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子:“谁说我不生气了?我气得很。”
“但气归气,我签的人,我负责到底,你跟糖人的烂摊子,我来处理。”
金沉的眼睛瞬间亮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真的?苏总您愿意帮我?”
苏墨嗤笑一声:“不然呢?把你踢出去?你以为我傻啊,把你踢出去我前期投入的成本怎么算?”
“你知道培训费、包装费、推广费加起来多少钱吗?”
金沉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来苏总是心疼钱,不是心疼我......”
苏墨挑眉:“你说什么?”
金沉连忙摆手,笑得一脸讨好:“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苏总最好了!”
苏墨靠在沙发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随性:“行了,别拍马屁了,说正事,昨天晚上,蔡艺珑给我打了个电话。”
金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蔡总?她找您了?她要干什么?”
苏墨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她要请我吃饭。明天晚上七点,国贸江南荟。”
金沉的脸色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风衣的下摆,声音有些发紧:“苏总,蔡总是不是要跟您谈我的事?她.......她是不是要让您把我送回糖人?”
苏墨没有回答,就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金沉越说越慌,语速越来越快,眼眶又红了:“苏总,您别把我送回去。我不想回糖人。”
“我在糖人那几年,除了《无心法师》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他们雪藏了我九个多月,我差点就退圈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苏墨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眼神像一只被抛弃过一次的流浪猫,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总,我求您了,不要赶我走,不要解约,不要把苏绿筠的角色撤掉。”
“我还指着跟着您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呢!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把我送回去!”
苏墨被她这副撒娇卖萌求饶的样子逗得差点没绷住。
他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金沉,这个在荧幕上光芒四射的顶流预备役,此刻蹲在他脚边,红着眼眶,拽着他的裤脚,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苏墨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金沉“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往后缩了缩,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苏总!您弹我干嘛!”
苏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不羁:“你是我花钱签回来的艺人,糖人想把你拿回去,行啊,让他们先把我花的钱十倍赔给我。赔不起?那就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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