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杀鸡儆猴(1 / 1)

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炭火烧得极旺,橘红火光跳动,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境彻骨的严寒。

佩兰与汀兰蹲在陆朝辞身侧,脸上依旧挂着未散的愧疚,满心懊悔没能一路随侍在自家姑娘身边,替她分担路途凶险。

陆朝辞看着她们自责的样子,温柔浅笑:“好了,快起来说话。”

“你们跟着商队一路守护行囊物资,亦是重中之重。若是与我随行,一路风险未知,反倒让我和王爷分心。”

佩兰鼻尖微热:“可奴婢总觉得,让您处在风险中,就是奴婢失职。这段时间日日后悔,当日没有考虑到这一路的危险,坚持留在您身边。”

陆朝辞望着她和汀兰担忧的神色,心头轻轻一颤。

眼前鲜活温热的两人,与前世为护她血染衣衫的模样缓缓重叠。两世光影交织,她此刻只有满心的庆幸。

她何其有幸,今生可以重来一次,让她可以保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不让她们重演前世的悲惨。

陆朝辞语气温和:“好。往后我再也不让你们离开我身边了。”

“嗯!奴婢们以后打死也不离王妃身边。”

相较情感细腻的佩兰,汀兰年长沉稳,很快收敛心绪,站直身子,禀报起一路事宜。

“王妃,奴婢遵您吩咐,一路上都有记录沿途州县的民生百态、物价高低、流民境况,都整理成册了。”

她说着,俯身提起脚边的包袱,放在陆朝辞面前的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叠装订整齐的书册。

“所有记录皆在此处,王妃您随时可以翻阅。”

陆朝辞拿起一本书册,指尖抚过平整的书面,脸色沉着,她心中清楚,北境城内派系林立,还有朝堂中处处掣肘,她与萧衡宴初到此地,虽可用武力镇乱,却难安民心。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最要紧的便是银钱。有钱未必能解万难,可无银在手,注定寸步难行。

北境本不是贫瘠之地,盛产皮毛、药材、畜牧,皆是中原稀缺好物,偏偏如今闭门造车,导致商路凋敝,市井萧条。

究其根本,不过是朔临城内官员懒政不作为,苛税卡商,垄断市面,硬生生堵死了南北通商的通路。

既然官场不作为,那这富民固基的路子,便由她来走好了。

思绪落定,帐外传来明微的通报声:“王妃,匡修求见。”

陆朝辞合上书册,抬眸淡声道:“传。”

帐帘被人掀开,冷风裹挟着细碎雪粒钻入,转瞬又被帐内暖意驱散。

匡修步履沉稳,神色恭敬:“属下参见王妃。主子让属下过来,说以后商队的事均由王妃负责。”

陆朝辞点头,拿起一本标注朔临的书册,一边翻阅一边问询匡修。

……

城外寒风猎猎,落雪纷飞。

萧衡宴立在风雪中,墨色披风落满薄雪,身姿挺拔凛冽,沉沉目光落在紧闭的朔临城门上。

城头列队的守城兵士肃立,为首校尉居高临下,满脸倨傲:

“我们不知道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没有接到上官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你们开城门。”

他们今日到来的阵势庞大,人员众多,就算是普通人来了,这些守城的将士都应当下来问话,或者入城通报,可他们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摆明了就是有城内上官授意,公然来为难人。

在到达北境前,城内官员情况他早已让人探查清楚。

北境官场分三股势力,有以州牧梁绍为首的,在扎根北境数十年的旧臣体系;有背靠太子的刺史一派文官体系;有皇帝指派的亲信卫指挥使戚凛一派的武官体系。

平日里三方暗自拉扯,谁也不服谁,不过是因为他的到来,才暂时抱团一致对外。

此时闭门拦路,便是三方串通好的下马威。

顾长风几人面色愠怒,正要上前理论,被理清北境内情况的萧衡宴抬手拦住了。

他神色冷冽,冷冷吐出:“柳城,你来说说,此人该当何罪。”

柳城闻声跨步上前,躬身回禀:

“王爷,这帮守城兵卒,当属违抗圣意!”

话音落下,他转头,目光凌厉扫向城头刚才喊话的校尉,声音洪亮:

“荣王乃是皇上亲下圣旨,坐镇北境,总领全境诸事!今日王爷奉旨赴任,等同于天子亲临!”

“尔等见而不跪,反倒闭城拦路,刻意刁难。”

“依大靖律,此乃藐视皇恩,按律斩立决!”

柳城的话音铿锵落地。城头上的校尉脸上依旧带着倨傲,甚至嗤笑一声,纹丝不动。

其余守城兵卒也个个僵立城头,无一人跪拜开城。

风雪呼啸,全场死寂。

萧衡宴站在原地,一字定生死:“斩!”

话音刚落,柳城反手抽出身旁亲兵手中长弓,搭箭拉满,弓弦嗡的一声震响!

破风锐响骤然划破风雪!

一箭狠利贯穿校尉咽喉!

守城兵卒甚至来不及惊呼,校尉已经双目圆睁,直直从城头上落下,重重砸在雪地中,瞬间没了声息。

鲜血浸染纯白落雪,刺目骇人。

这一刻,城上所有兵卒,彻底吓得魂飞魄散!方才的有恃无恐,尽数烟消云散。

齐刷刷扑通跪倒在城头,慌乱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

“我等都是听命行事!求王爷开恩!饶我们一命!”

萧衡宴眸光冷冽地扫过跪地一众兵卒,声音肃穆清晰:

“尔等记住!本王奉旨执掌北境,今日起,北境地界,一切由本王说了算!”

“你们盲从上官私令,藐视圣恩,阻拦王驾,按律当全员诛杀。本王初临封地,暂饶尔等一命。”

他抬眸,上位者威压尽显:

“传本王口谕!”

“一炷香内!朔临城内所有文武官员,即刻滚出城门外见本王!逾时未到者,按藐视皇恩,抗旨逆上之罪!”

城头兵卒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慌忙连滚带爬起身,跑下城内,往府衙跑去。

萧衡宴负手立在原地,半步未动。

柳城沉声:“王爷此举痛快,接下来就看戚凛与周明远等人还敢不敢嚣张。”

萧衡宴摇了摇头,这才第一步,一个守城校尉的命,还不够震慑那些地头蛇。

他方才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

萧衡宴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这人死得并不冤枉,他来的路上,已经将北境大小官员的底细摸得差不多。

此人,是指挥使戚凛的远方亲戚,仗着戚凛的权威,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本就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