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军法染血,刀指迦太基(1 / 1)

海峡外侧的冷风卷着沙尘刮过校场,旗杆上的赤底金龙旗被风扯出噼啪声响。

朱高煦大马金刀跨坐在一张硬木兽皮矮榻上,两腿叉开,沉重铁靴在冻土上踏出深坑。

校场底下黑压压挤了数万人。

这帮人前几天还在海峡城墙上挨饿,现在全伸长脖子盯着高台。

范统蹲在矮榻旁边的粮箱上,两颗硬核桃在掌心里转得咯咯作响。

“老二,人可以给你挑,规矩得按俺说的办。”

范统嚼着碎核桃仁,吐出半片碎壳。

“恶魔新军是骨头,这帮降兵是皮肉,张英当教头卡死操练,敢偷奸耍滑的全给老子撵去盐场挖盐。”

朱高煦抓起开山大斧往地面一顿,斧刃切进冻泥三寸深。

“范叔放宽心,到了俺手里,是骡子是马都得给老子拉出来溜溜。”

朱高煦跳下矮榻,大步走到校场正中,手里长刀在泥地上划出四条深沟。

“法兰西的、威尼斯的、北岸打渔的,全都给老子听好了!”

朱高煦扯开大嗓门,声浪盖过风声。

“手里沾过大明百姓血的,自己滚去俘虏营,要是让老子查出来,直接剥皮点天灯!”

“剩下上过阵、见过血的汉子,按本事站队!”

几万降兵在泥地里推推搡搡。

朱高煦手里的刀尖连连点动。

“会使火铳的站第一道沟,编进火铳队,皮埃尔领着!”

“身高力大能抗揍的站第二道,拿大盾硬矛,雅克当头领!”

“腿脚麻利会摸黑翻墙的,去第三道沟找斥候队!”

“从小在水里泡大的渔民和船工,全去第四道沟,跟着露西亚钻水道路线!”

号令一下,校场乱成一锅粥。

皮埃尔抱着火铳大步出列,踹翻了两个挤上前的瘦弱辅兵。

露西亚反手拔出短刀,在第四道沟前划出一条线,只挑手掌有厚厚桨茧的老渔民。

半个时辰不到,两万多人被拆得整整齐齐,分作四个大阵。

帅台另一侧,姚广孝抖了抖灰僧袍,把一厚沓新盖印的地契和军饷花名册拍在木桌上。

老和尚枯瘦的手指拨动算盘,算珠发出脆响。

“军饷不用朝廷拨一文钱。”

姚广孝抬起眼皮,扫向台下的方阵。

“城里抄出的二十处贵族庄园、三座税署黑库,还有海峡外海的过路抽成,全归清算军军需底账。”

姚广孝抽出一张木制凭条,亮在半空。

“斩敌一人,领铜牌一枚,凭牌换粮三袋。”

“护住商船一艘,领银牌一枚,折银五两。”

“立了大功的,分外城无主熟田三亩,大明官印作保,代代相传!”

地契在风里翻飞。

原本垂头丧气的降兵们喉头滚动,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盖着朱红大印的木牌。

在这片地界上,贵族把他们当牲口使,连黑面包都要克扣。

现在大明直接把银子和田契摆在桌面上,谁打赢就给谁。

商帮的苏掌柜带着几十名伙计抬来大秤和账册,在校场东侧支起长桌。

废弃船坞、露天铁矿、贵族马场,一笔笔记进大册,清算库文书在一旁核验戳印。

苏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着范统拱手。

“公爷,商帮垫付的首批军靴和棉甲已经入库,账目清爽,绝不差半个子儿。”

范统咬碎第二颗核桃,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买卖就要讲信用,谁敢从军需里抠油水,老子就把他挂在桅杆上吹海风。”

话音刚落,校场西门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名饕餮卫老卒押着十几名鼻青脸肿的威尼斯兵,一路拖进校场。

为首的队长身上套着锁子甲,怀里还露着半截绣金绸布。

张英提着狼牙刺枪快步走近,枪尖沾着湿泥,在石板上顿出沉闷响动。

“公爷,赵王,抓到现行的了。”

张英一脚踹在威尼斯队长的腿弯上,那队长扑通跪倒在泥地里。

“这帮家伙去抄北街一处私宅,撬了地窖的两个银箱,还打断了两个讨公道老街坊的腿。”

威尼斯队长在地上拼命挣扎,嘴里吐着带血的唾沫,大声嚷嚷。

“我们是打仗的兵!拿几个钱怎么了!那些贱民敢拦路,没要他们的命就是恩典!”

校场上的几万降兵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

在他们以往的规矩里,破城抄家顺手抢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朱高煦提着开山大斧,一步步走到木桩前。

玄铁甲叶在风里碰撞作响,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极深的印子。

朱高煦停在威尼斯队长面前,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大明的军法,是给活人立的。”

朱高煦缓缓抬起大斧。

“死人,不需要懂规矩。”

斧刃横扫而过。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斧带着破风声劈落。

人头滚落在泥水里,喷出的血水溅湿了前排的木桩。

张英抬手一挥,饕餮卫老卒齐齐上前,短斧落下,参与抢掠的十几个兵卒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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