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天的红薯,苏凤昭嘴巴里总差点味道。
第二天起床就煮了两碗酸辣粉开胃。
林大牛又犯倔,硬不吃,又要烧水煮红苕。
苏凤昭连忙放下碗筷,抢过红苕。
“这个我一会儿有用,你吃酸辣粉!”
“……”林大牛手里空空的,“全部?”
苏凤昭撇撇嘴,“这才几个?我吃你几个红苕你都不乐意?”
这还能坚持一天半的红苕,她都要用?
“我没有红苕,用你几个红苕,你后面几顿饭我包了!你不亏吧!”
就是太不亏了,林大牛受之有愧。
“你这碗酸辣粉有菜有肉有油,抵得上三大兜红苕了。”
这年代的物价是这样式的?
只是一碗有肉沫的酸辣粉而已?
唉,她今天开车的时候,看到路上好多枯死的树,很多树的树皮都被刮了。
刚过饥荒年,确实什么粮食都珍贵。
“那一会儿你给我出力,用劳动力来抵两袋红苕。”
林大牛还是没端碗,讷讷来了句:“我不值钱。”
“你当然不值钱,人是不能卖钱的,把人用来卖钱的是人贩子,是违法的。”苏凤昭打断他的自怨自艾。
林大牛的脑子好像开了一窍,对啊,人哪有值钱不值钱一说呢?
那为什么在爸妈眼里,两个姐姐,他,还有妹妹,都要被骂“赔钱货”?
他们心疼的只有幺弟。
“但是,劳动力是值钱的,你付出了多少劳动,别人就得回以你多少价值,你的劳动值得多少回报,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再加我愿意给的价值量决定的。”
“你要是做得好,我就愿意给你很多,你做得不好,我只愿意给你其他人给你的那么多。”
林大牛听老师讲过一些,大概弄懂了她的意思,也终于被她说服了,“好,不过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待会儿讲清楚些,我也能学得细些。”
“好~”哎唷,这头牛终于松劲儿了。
苏凤昭笑盈盈地吸溜了两根粉条,真好吃。
她的人生哲学:大早上就得吃点酸酸辣辣的开胃,不然这一天都没意思。
“我再去捡点柴,回来就做你的事情。”林大牛吃了粉条就要出门。
苏凤昭也不拦他,男人勤快一点才好。
这屋子里取暖也只有塞被窝和烧柴禾,塞被窝就没法和他多说话了,还是得有柴禾。
也不知道林家那些人什么时候把东西还回来,今天下午不还来,她明天就杀过去!
床板太薄了,晚上睡觉一翻身就吱呀呀地响,直接换了他肯定不肯。
所以苏凤昭就只好再铺两床褥子。
他的床和她的床一起铺上。
这屋湿气重,白天醒来被子表面都是一层水雾。
今天是晴天,苏凤昭又把被子抱出去晒。
林间的太阳慢悠悠地转着,少年回来了一趟,放下柴,见她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看了一眼又出去了。
“嗯?”她哼了一声。
林大牛顿住脚步,“我……还有两捆柴,今天天干,我就多捡了些。”
斧头锯子都被抢走了,不然他也不用一趟趟地捆干树枝,直接把倒下的大木头锯了背回家,几块柴禾就能做一顿饭。
“行,快点回来~”苏凤昭交代了一声,又眯上眼睛,对着太阳晒背。
林大牛心中异样,轻轻应她:“嗯。”
也有人在等他回家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天色暗了下来。
苏凤昭看了眼西山落日,疑惑地朝他去时的小路探头探脑,“怎么还不回来?不是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一趟吗?”
刚才去得还挺快,再去一趟怎么两个小时都不回来?
又等了半小时,日落了,看不见夕阳,只有淡红的霞光环着山尖铺了一条线,天色还算亮。
林间只有风声,听不见一点人的动静。
苏凤昭放心不下,把门锁了,提着电筒就出去了。
苏凤昭像个无头苍蝇,在林子里乱找了一通。
“林大牛!”她第一次喊出她不愿意喊的这个名字。
山谷回响,绵绵幽长。
“林大牛!”
没有一点回应,苏凤昭更着急了,踩了一脚稀泥,仰天倒去,摔了个屁股墩儿。
“嘶~”她起身,弓着腰,揉着屁股继续找。
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苏凤昭的心脏猛然一跳,继而慌乱起来。
她加快了脚步,视线在林子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天色越来越黑了,再晚就真的不安全了!
苏凤昭爬坡下坡地跑出了满头大汗,酸胀的小腿停下来时都忍不住抽搐。
她俯身微喘着,“到底跑哪儿去了?不会回家了吧?”
再走一段要是找不到她就先返回去看看他回家了没。
“林大牛!”
天太黑了,这手电都快不够亮了。
“哎唷!”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苏凤昭猛地张开腿扎了个马步。
“呼~吓死了~”她拍拍胸口,低头看去,“啥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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