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我离他近一点就好(1 / 1)

第375章我离他近一点就好(第1/2页)

苏晚坐在床尾的矮凳上。双手抱着一杯纸杯装的水,那杯水已经凉透了,但她好像忘了这回事。

温婉的面容上全是泪痕。有些已经干了。有些是新的。

见尤清水看过来,她终于没忍住。嘴一瘪,泪珠子成串地砸进纸杯里。

“清水……清水……“

她叫了两声就哽住了。后面的话全被吞进了喉咙里。

最后——

时轻寒。

十岁的男孩站在尤卓椅子的旁边。

个子不高。只到尤卓的臂弯处。

小小的手攥着病床的金属护栏。指节发白。

眼睛红得像兔子。

但没哭。

他在忍着。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看见姐姐醒了,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姐。“

一个字。

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清亮,但尾音碎得一塌糊涂。

尤清水盯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意识在持续回涌。

记忆像被堵住的水管突然炸裂——

蒲思博的脸。刀刃上的冷光。引擎的轰鸣。车厢里的黑暗。探照灯的白。时轻年举着双手从人群中走出来。

注射器。一针。两针。三针。四针。雇佣兵的拳头砸在他后脑上的闷响。枪声。血。

折叠刀插进身体里的“噗“。他抬起头来,瞳孔涣散——

“我……在……“

“别……怕……“

然后倒下。

压在她的膝盖上。

所有画面在同一秒内涌回来。

像海啸。

“……时轻年呢。“

尤清水喉咙里那个气音颤了一下,然后又问了一遍。

“……告诉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尤卓。

不是询问。

是恳求。

因为她在挡刀的那一瞬间——

看见了。

两个时空在那柄刀落下的瞬间彻底贴合。

她看见前世的他。

银灰色头发。湛蓝色瞳孔。也是这样张开手臂挡在她身前。然后倒下去。然后再也没起来。

她才知道。

前世他不是因为意外事故或者比赛伤病死的,而是替她死的。

是那个她只有前半段记忆的时空里,他用同样的方式,挡住了涌向她的杀意。

然后永远地睡过去了。

“……是不是又——“

她的眼眶蓄不住了。

“是不是这一次他也——“

“清水。“

尤卓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力道大得像要把女儿的骨头嵌进自己的掌纹里。

“他还在ICU。“

尤卓一字一字地说。

“但抢救成功了。“

“现在在观察期。“

“医生说,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

尤清水的眼泪在那一刻才真正涌出来。

从眼眶里直接溢出来。一颗砸在枕巾上。两颗。三颗。

岚秀松开她的手,俯下身,用指腹替她拭。

但拭不完。

“真的?“

“爸爸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尤卓的眼眶更红了,“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蔓——“

她转头去看床尾。

“苏晚——“

那两个名字叫得艰难。

周蔓抹了一把脸。

“真的。真的没骗你。“她吸了一下鼻子,“我和苏晚天天蹲在ICU门口。今天早上才说情况稳定下来的——清水你要相信我们——“

苏晚走过来。

她的手轻轻覆在尤清水的左手背上,避开了输液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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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偏了。“苏晚的声音很柔软,“虽然刺得很深。但偏了一点点。没有伤到心脏的核心区域。“

“医生说他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强。“

“……会醒过来的。“

尤清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她整个人往后陷进枕头里。

但下一秒——

撑着手肘往床边坐起来。

“我要去看他。“

“清水——“

“我现在就要去看他。“

她的手往床栏上撑。

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整张脸都白了。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输液架被牵动着摇晃。

“清水你别动——“岚秀慌忙按住她,“针还没拔——“

“那拔了。“

尤清水用还能动的左手去扯输液管。

“清水!“

“我要去看他。“

“ICU进不去的。“周蔓上前一步,“宝贝你听话——ICU谁都进不去——“

“那我在外面等。“

她抬起头。

那双向来精致漂亮的杏眼此刻通红一片。眼底布满血丝。脸颊上还有当时撞在地板上留下的擦伤结痂。

但那双眼里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一团。

“在外面等也行。“她说。

“我离他近一点就行。“

“哪怕——哪怕在走廊里——在等候区——“

“求你们了。“

最后四个字。

让尤卓把脸偏到了一边。

这个一向温和儒雅、被尤清水视为家里顶梁柱般的男人。

肩膀在颤抖。

岚秀的眼泪也终于绷不住了。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俯下身,把女儿连同她单薄的肩膀一起,轻轻地揽进怀里。

“水水。“

母亲的声音贴在她耳边。

“你听妈妈说一句。“

岚秀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哽得不成样子。

“你这次晕过去——快一个星期了。“

尤清水的身体在母亲怀里僵了一下。

“反反复复发高烧。最高烧到四十一度。“

“医生一天来三次。“

“我和你爸——“

岚秀说不下去了。

她吸了一口气。

“我们以为——“

“以为你也——“

后半句被咽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尤清水咬住了下唇。

新的眼泪从她已经发肿的眼角溢出来。

时轻寒也动了。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

那双手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骨节已经初见尤家人特有的修长。

他把姐姐冰凉的手捧进自己的掌心。

然后把脸贴上去。

用自己的脸颊去焐。

没有说话。

但尤清水手背上感受到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重。

“……小寒。“

尤清水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一岁的弟弟。

那张和自己有着相似眉眼的小脸上,睫毛是潮湿的。

“姐姐没事。“她哑着嗓子说。

“嗯。“时轻寒点头。

“姐姐知道你担心。“

“嗯。“

男孩的嗓音也哑了。

但他还是没抬头。脸贴着她的手背,一动不动。

岚秀的手轻轻抚着尤清水的后背。

“水水。“

母亲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平时从未有过的恳求。

“妈妈求你一件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