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才拜见叔爷。”,云中山,赵家大殿之上,
赵运才箍着苍老的身躯,便欲要跪下,若非有旁边的赵启绣搀扶,这一跪只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在其身侧,还站着一道青年的身影,似乎有几分内敛,一直半掩在赵运才的身后,
遮遮掩掩的,虽然不失礼节,但能看出来,其对位那座位上的家主有几分慌乱敬畏。
“运才……”,赵千均微微眯起眸子,看着面前已经苍老垂暮的老者,赵千均面上出现了几分动容。
自从将其分封下去,至此,已经过了数十年,
面前的老者,老了,十分的苍老了,身为一个修士,连站着都成了难事。
纵然如此,修行一百多载,终究是未能踏入那筑基之境,
一生庸庸碌碌,似乎也未能悟出个一招半式。
赵千均威严高坐,心中却是为此叹了口气,
当年弟弟向他托付之时,别让他能看在兄弟之情,关照一二,
可如今这般,赵千均却不知晓,是否圆了他弟弟的嘱托。
一生庸庸碌碌,临到七八十岁时,被派出立族,立了家业,才在那灵植坊有了几分功绩。
“叔爷,运才来看你了,”,赵运才笑着,苍老的面容更显几分扭曲,
眼中似乎有几分复杂的情绪,却已经学会将其藏在了心里,
他佝着那苍老的身子,朝着后面招了招手,
“来,玄衡,快来拜见叔祖,这是你亲叔祖啊。”。
他的语气在后面重了几分,腰杆却跟着挺直了许多。
赵玄衡……与赵运才隔了一辈,刚才的话,在场的几人听得清楚,
面前的这个青年,应当是赵运才的孙辈,
如今带来,虽然还未说什么,但赵千均似乎已经猜到了几分,
那面容微微一僵,转而却更添了几分威严,微瞪着一双眸子,带着几分严厉,上下审视着下方的青年。
那青年在赵运才的招呼下,才略有迟疑的踏上前去,
听着自家爷爷的话,才似乎有几分回神,有几分发愣的抬起了眸子,
却正中对上了那双威严的目光,身躯顿时颤了两颤,慌忙错乱的收回低下了头去,
这副模样,比之年轻时的赵运才倒是有几分相似,
可,赵千均并不满意!
他坐在那高座之上,坐在那大殿之上,双手摁着扶手,微微有几分用力。
面前的赵运才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心知肚明,
他自然是有这个能力,可他不愿!
这赵家是赵家人的赵家,不是他一人的赵家。
他的面色铁青,手上的青筋隐隐有几分绷紧,像是从未像这般难堪,
阴沉着脸,似乎只等着那赵运才说出口,便要起身怒斥,变成一副凛然之相。
站在一旁的吟风月,心也不由得揪了起来,
微微欠身,将那温润的手掌盖在赵千均绷紧的手背之上,没有说话,只是触动着一双眸子,
看着下方的两道身影,欲言又止,明亮的双眸中,露出几分紧张颤动。
“叔爷,”,赵运才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非要弓着身子,将那一礼行完,
“运才还有一件天大的要事相禀。”。
他轻叹了一口气,刚才欲说的话语似乎重新咽在了口中。
他虽然有几分无能,可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却丝毫不差,
他知晓自己叔爷的脾气,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几分冷意。
话音落下,便又止不住咳嗽了起来,身后的青年倒是有心,急急忙地走到他身侧,轻拍后背。
却仍然是垂着眸子,不敢与那坐在上方的赵千均有任何眼神交触,模样倒是比之前恭顺了几分。
“讲!”,听着那一阵又一阵的咳声,赵千均没由来的皱了皱眉,
将心中的那口气咽下,却依旧沉着一双面容,只是有几分不耐烦的吐出了一个字,似乎是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叔爷,你可还记得,运才今年有多少岁了?”,
苍老的面容微微抬起,似乎全然不在意之前的事,自个乐呵着,下垂的面颊笑得牵强,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老黄牙,
眼中似乎存着那么些许期待,但更多的竟然是有几分得意。
‘多少岁了?’,赵千均面色一怔,心中泛起了几分思绪,
他的目光定在了面前的老者身上,苍老的身躯,似乎与之前唯唯诺诺的身形逐渐重合。
他却想不起是何时教导的,只记得当年二三十岁的人了,却连个丹药都炼不好,
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身旁指点,闹得他上蹦下跳抓耳挠腮。
“应当有一百七十多岁了。”,赵千均这样说着,一双眸子中却闪过几分迟疑。
“是,是,叔爷还记得。”,虽然只是随意的几句话,甚至还有几分模糊,可足以让这个老者涕泪横流,连连垂首,
他的声音继续,却带着几分哽咽,
“运才五岁时开始修行,自今日已有一百六十七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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