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沙瑞金的迷茫:官方做不到的事(1 / 1)

第178章沙瑞金的迷茫:官方做不到的事,财团全做到了(第1/2页)

平板屏幕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陈岩石那沙哑走风的哭腔,在空荡荡的省委一号办公室里撞出回音。

“只有他晏清风……只有他,才是真正在乎老百姓死活的人啊!”

视频进度条拉到底。

画面卡在陈岩石布满泪沟的老脸上。

沙瑞金靠在藤椅里,夹着半截特供香烟的手僵在半空。

一长条灰白的烟灰受不住重力,吧嗒一下断了。

掉在他藏青色的西裤上。

隔了两秒,火星子烧透了布料,烫着大腿肉。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去拍裤腿,拍起一小阵烟灰沫子。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李达康更狼狈。

他端着个白瓷茶杯,手腕抖得像筛糠。

温吞的茶水晃荡出来,泼在他的皮鞋尖上。

他压根没觉得烫,只顾着拿袖口胡乱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沙、沙书记……”

李达康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直滚。

“这陈老是不是老糊涂了?他可是咱们汉东的……那啥,清流啊!”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磕出脆响。

“他怎么能当街给晏清风唱赞歌?这要是传到京城去……”

“传到京城?”沙瑞金冷嗤出声。

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过猛,烟丝全搓烂了。

“你当京城是瞎子?这视频,现在指不定已经在哪个大老的案头放着了。”

门被敲了两下。

秘书小王夹着几个厚牛皮纸袋推门进来。

屋里没开窗,呛人的烟味熏得小王偏过头,捏着鼻子咳了一声。

“书记,三季度的各部门汇总报告出来了,您……您过个目。”

小王把纸袋搁在红木办公桌上。

缩着脖子,像是怕挨骂,脚底抹油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紧。

沙瑞金扯开牛皮纸袋的绕线。

拽出一叠散发着刺鼻油墨味的A4纸。

纸边有点喇手,刮过指腹沙沙响。

他翻开第一页,是公安厅交上来的治安报表。

视线顺着表格往下扫,目光顿住了,眼眶慢慢撑大。

“零?”沙瑞金声音劈叉了,像个破漏的风箱。

他把那张纸拍在李达康面前,震得桌面灰尘飞舞。

“全省恶性犯罪率,上个月是零!”

李达康赶紧凑过去,眼珠子差点贴在纸面上。

“不是,这咋可能呢?赵东来他们局天天搁那打牌喝茶呢!”

他挠了挠发痒的头皮,头皮屑掉在肩膀上。

“哦……对,全息天眼。”

李达康一拍大腿,声音发飘。

“凌霄安保接管了街头巡逻,全息系统锁定身份。谁敢偷个葱,三分钟内安保直接把人摁泥里。”

他咂巴两下嘴,“公安局现在就负责……负责过去拷个人。”

沙瑞金没接茬。

手指哆嗦着翻开第二份。

发改委的就业数据。

原本那条波浪起伏的失业率红线,现在像被人拿直尺画了一道,平平趴在底端。

“失业率清零。”沙瑞金念出这几个字,舌头直打结。

“超级工厂扩建,无人机物流网铺设,晏清风把汉东所有的闲散劳动力全吸干了。”

李达康在旁边接了句嘴,语气泛酸。

“可不是咋的,连城南桥洞底下要饭的老瞎子,都让凌霄招去干分拣了。”

“一个月开四千块!我都想把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塞进去!”

沙瑞金又翻开第三份。

物价局的报表,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一块二一斤的变异大米,把汉东的物价大盘死死焊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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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陷入让人心慌的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两人神经上。

沙瑞金靠回椅背,胸腔里那口气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揉着发胀的眉心。

脑子里闪过以前开会的画面。

为了个菜篮子工程,十几个部门扯皮踢皮球。

吵得面红耳赤,文件盖了几十个章,最后落实下去就是个空壳子。

为了个治安整治,年年搞专项,年年抓不绝。

官方磨破了嘴皮子、几十年想办没办成的事。

晏清风呢?

几个月。

就用了几个月,靠着碾压一切的资本和技术独裁,直接把结果甩在他们脸上。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初冬的黄昏短,冷风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吹在脖梗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沙瑞金半边脸上。

“达康啊。”

沙瑞金声音透着股化不开的疲惫,嗓子里像卡了把沙子。

“你算算,咱们省委大院,这半个月都干啥了?”

李达康愣了一下。

掰着粗短的手指头盘算。

“喝茶、看报纸……”

他咂巴了一下嘴,吐出一句大实话。

“给凌霄财团递过来的规划书……盖章。”

李达康自嘲地咧咧嘴,伸手扯松了领带。

“沙书记,我这市委书记现在当得,比居委会大妈还闲,天天就盖章。公章印泥都换了两个了。”

沙瑞金睁开眼。

视线落在红木桌最边缘。

那里静静躺着一份装订精美的协议书。

封面是暗金色的纸张,印着凌霄的LOgO。

《汉东省城市规划与民生管理全面委托凌霄财团协议》。

这是周远昨天下午大摇大摆送来的。

名义上是委托。

实际上,就是让官方主动把最后一点行政管理权,双手奉上。

沙瑞金盯着那份协议。

指腹摸过暗金色的纸面,透着凉意。

这要是签了,汉东的政权,从里到外,连块遮羞布都没了。

全盘姓晏。

可不签呢?

陈岩石的眼泪,老百姓手里的便宜大米,还有这亮眼到吓人的季度数据。

黑暗中,沙瑞金拖了老长的一口浊气。

那叹息声在没开灯的办公室里,透着骨子里的认命。

他摸黑抓起桌上的英雄钢笔。

拔下笔帽,“咔哒”一声。

笔尖抵在签名处,沙沙作响。

墨水渗进纸纤维里。

最后一笔拉完,他把笔杆随手一扔,笔骨碌碌滚在桌面上。

“签了?”

李达康在暗处探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不然呢?”

沙瑞金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藤椅里,连动根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像是在问李达康,又像是在问自己。

“官方干不过财团,民心全在人家兜里揣着,咱们除了当个好用的橡皮图章,还能干啥?”

李达康摸黑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

陈年老茶渣子糊在牙缝里,带着苦涩,他拿舌头使劲舔了舔。

“也是。不过沙书记……”

李达康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暗里,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心惊肉跳的猜测。

“这汉东的池子,晏清风算是彻底包圆了。您说他下一步……会不会把手伸出汉东去,去动京城那边的大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