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如今的汉东,得罪了晏爷,连相(1 / 1)

第182章如今的汉东,得罪了晏爷,连相亲都找不到对象(第1/2页)

服务员把黑色塑胶托盘“啪”地磕在桌面上。

杯子里的残茶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小团水渍。

陆亦可抬起头。

面前的服务员面无表情,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恶。

“女士,结账。然后,拿上您的东西赶紧走人。”

陆亦可咬了咬牙,手抓紧了桌沿。

“我还在等朋友,他去洗手间了。”

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一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王总早顺着消防通道跑没影了。他刚付了一半的钱。”

服务员指了指桌角的全息感应器。

“剩下这份,您自己扫码。”

陆亦可去掏手机,手指骨节发僵,有点不听使唤。

她点开全息付款界面,对准桌角的感应器。

“滴——呜!”

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变调警报,震得人耳膜发麻。

屏幕中央瞬间弹出一行猩红的字。

【系统拦截。该用户已触发D级不受欢迎标签。】

红光闪烁,照在陆亦可煞白的脸上。

隔壁桌的几个小年轻转过头。

眼神像是在看下水道里刚爬出来的蟑螂,有个女孩还故意捂着鼻子挪了挪椅子。

服务员不耐烦地屈起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赶紧的吧,别磨叽了。我们后台红牌直闪,后厨都不给您备餐了。”

他扯着嘴角,语气生硬。

“您别难为我们这些打工的成不?”

陆亦可翻出包里的现金。

几张红票子胡乱拍在桌上,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扭头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连个闷响都发不出来,憋屈得要命。

推开旋转门的瞬间。

深秋的冷雨卷着枯叶,“啪叽”一下糊了她一脸。

她今天穿的那条碎花裙子薄得像层纸。

冷风顺着领口和裙摆直往里灌。

布料湿哒哒地贴着大腿,冻得她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

她站在玻璃门外的屋檐下,拿手机打车。

软件界面一片灰白。

那个代表接单的小圈转了两圈,卡死了,跳出个死气沉沉的弹窗。

【您的积分信用不足,暂无车辆接单。】

一辆空挂着绿灯的出租车从雨幕里开过来。

陆亦可赶紧往前跑了两步,挥手拦车。

司机一脚刹车靠边,刚摇下半截车窗。

车机屏幕上“哔”地弹出一张陆亦可的照片,上面打着个巨大的鲜红叉号。

司机像大白天见了鬼。

“我去你的!”他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到底。

轮胎碾过路边的水坑。

“哗啦”一下,腥臭的泥点子全溅在陆亦可光裸的小腿上。

“哎!你……”

她急着追了两步,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碎砖。

“咔吧”一声闷响。

右脚高跟鞋的细跟直接折断了,鞋跟滚进水洼里。

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一瘸一拐地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

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睛里,又酸又涩,视线全模糊了。

等她拖着那只崴了的脚,走回自家那个老旧小区时,天已经黑透了。

防盗门门轴缺油。

推开时发出干哑刺耳的“吱嘎”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带着回音。

屋里黑漆漆的。

一股冰箱化冻发出的酸臭味混着肉腥味,直冲脑门。

“妈?怎么不开灯啊?”

陆亦可弯腰脱鞋,断了跟的鞋扔在玄关,发出一声钝响。

没人应声。

只有客厅角落那台旧电视机的屏幕,闪着微弱的雪花白光。

吴心仪瘫坐在布艺沙发里。

整个人陷在阴影中,手里死死攥着一团湿透的卫生纸。

“停电了?”陆亦可摸黑去按墙上的塑料开关。

按了两下,吧嗒吧嗒,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心仪吸溜了一下鼻子。

嗓音哑得像卡了块粗砂纸。

“开、开不开了。”她拍了拍大腿,声音发着抖。

“凌霄电网把咱们家的户头给封了……说是积分不够,直接在后台掐了电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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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亦可愣在墙边,指尖还按在开关上。

“那冰箱……”

“化了,全化了。肉都流血水了,淌了一地。”

吴心仪抽泣了一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亦可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

沙发垫子摸着潮乎乎的,透着股霉味。

“亦可啊……”吴心仪突然一把死死反握住陆亦可的手。

老太太的手冰凉。

指甲没剪平,狠狠掐进陆亦可手背的肉里,生疼。

“我那法院的退休金账户,下午去查,全特么变灰了!”

吴心仪平时端庄惯了,这会儿连脏话都爆了出来。

“我去居委会找老刘。人家看我像看个要饭的,理都不理,门砰就给我关上了!”

她越说越激动,喘气声像漏风的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我寻思去对面生鲜超市买把挂面凑合一顿。”

“前边那人扫码一毛五,轮到我扫……机器直接弹出来个五块钱!”

陆亦可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酸水顺着食道往上顶,烧得嗓子眼发疼。

她咽了口干沫,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两人煞白的脸上。

微信图标右上角,红色的未读消息挂着几十条。

她点开置顶的亲戚群。

表舅发了条长语音,系统转换成文字,白底黑字扎眼得很。

“亦可,以后咱两家就算了吧。浩浩明天还要上全息网课,跟你们沾边,系统要扣他的连带信用分,孩子前途不能毁了啊。”

指尖往下滑。

是以前在反贪局带过的一个实习生发来的。

“陆处,不好意思啊,您以前垫付的那两千块钱,我转到这个不记名卡里了。”

“以后别加我微信了,我怕账号被波及,抱歉。”

紧接着,底下是一行灰色的小字: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陆亦可不信邪。

手指哆嗦着去点表舅的头像,按下语音通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连盲音都没有。

全拉黑了。

陆亦可顺着沙发靠背,整个人瘫软下去。

她最后直接跌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地砖透上来的凉气,顺着尾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她终于懂了。

晏清风根本不需要派人来杀她,杀人多脏手啊。

那个男人,用一堆冰冷的底层代码,编织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只要你在这张网里,你敢反抗。

连呼吸一口空气他都要收你高价。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孔不入的社会排斥。

打车没人拉,买菜买不起,亲戚当仇人。

他们这些满嘴正义、自诩清高的人。

硬生生被这套规则,逼成了汉东市连下水道老鼠都不如的贱民。

吴心仪突然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神经质地去翻茶几底下的抽屉,翻得里头的杂物哗啦啦乱响。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

老太太抓出一串车钥匙,眼珠子通红,跌跌撞撞往门口冲。

“我去求人!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了,我去求人!”

陆亦可无力地抬起眼皮,看着母亲发疯的背影,嗓音干涩发哑。

“妈,你能去求谁啊?”

“找老高!找高育良!”

吴心仪一边蹬着皮鞋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鞋拔子掉在地上也没捡。

“他以前好歹是政法委书记,门生故旧那么多,总有个能跟凌霄说上话的!”

陆亦可苦笑了一声。

她伸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裤腿,指关节因为用力泛起一层青白。

“妈,你省省吧。去哪找高书记啊?”

吴心仪愣住了,低头看着女儿。

“他上个礼拜去药房,扫不出买降压药的码,又没带现金。”

陆亦可咬破了下嘴唇,口腔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嘴角扯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弧度。

“他现在正躺在市医院走廊的加床位上,连个输氧管都没资格排上,在那等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