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看着凌霄员工的高薪和福利,侯(1 / 1)

第185章看着凌霄员工的高薪和福利,侯亮平道心彻底碎了(第1/2页)

霓虹灯的红蓝光斑,隔着糊满泥水的挡风玻璃,一闪一闪地剐蹭在侯亮平那张苍老的脸上。

他下颌骨紧绷着,牙根咬得腮帮子直发酸。

假装不经意地清了下干涩的喉咙,吐出点带痰的浊气。

“老板,你们凌霄这班上的……嘶,福利挺好啊?”

侯亮平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手心里的冷汗把方向盘塑料套浸得发滑。

张浩在后排扭了扭身子,皮座椅被压得吱扭作响。

一股刺鼻的茅台酒气混着发甜的男士古龙水味,直往侯亮平鼻窟窿里钻。

“好?嗝……你管这叫挺好?”

张浩大着舌头,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啪啪作响。

“师傅,我跟你交个底儿,我特么跳槽来凌霄……这才三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胡乱晃悠。

没晃稳,指头戳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道油乎乎的印子。

“三个月啊!晏爷直接在城南锦绣湾……给老子分了套大平层!”

张浩扯着领带,西装扣子绷开了一颗。

“两百四十平!带个特么啥……哦,环绕式观景阳台!拎包直接住!”

侯亮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抖。

破捷达的车头跟着晃了一下,轮胎压过路面的水坑,溅起一片泥浆水花。

两百四十平?

他以前当反贪局长,在北京还挤着那套八十平的老破小。

老婆钟小艾天天抱怨厨房水管漏水,墙皮掉渣。

现在一个当年被他吓得尿裤子的档案科员,三个月就住上了大平层?

“哎哎!你稳着点开!我这绿水鬼刚买的,磕坏了你赔不起啊!”

张浩骂骂咧咧,拿袖口使劲蹭了蹭腕子上的劳力士。

“还不光是房子……老子昨天把乡下那瘫痪在床的亲娘接来了。”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珠子兴奋得发红。

“去咱们凌霄自己的全息医院看病。挂号、拍片、专家会诊,一分钱没掏!”

张浩往前凑了凑,喷出一口热烘烘的酒气。

“人家主治大夫说了,家属是财团主管级以上,全息医疗网全免费!终身免费!”

侯亮平觉得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气都喘不匀。

胃酸直往食道上涌,烧得喉结那块生疼。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那……那是得拿命换吧。资本家能白给?”

“我呸!”

张浩一口浓痰吐在半降的车窗外头,风吹回来几滴雨水砸在他脸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

“资本家?晏爷那是活菩萨!”

他瘫回后座,手指头点着车顶内饰。

“以前老子在那个破财政局待着,天天听那帮挺着大肚子的领导开会。”

张浩捏起嗓子,学着以前领导的官腔,怪模怪样。

“小张啊,年轻人要讲奉献,要吃苦耐劳。别总盯着那点死工资!”

他猛地啐了一口,脸色憋得紫红。

“去他大爷的奉献!老子讲了五年奉献,兜里比脸还干净!”

侯亮平眼皮猛地一跳,感觉被人在心窝子上踹了一脚。

“过年想给媳妇买个金镯子,还得特么看那秃顶处长的脸色,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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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拍着胸脯,力道大得咚咚闷响。

“现在呢?”

“晏爷是狠,动不动就封杀这个搞死那个的。但他对自家兄弟,那是真金白银地往下砸啊!”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怼在侯亮平的后脑勺边上。

“这季度我弄成了个物流线外包单子,你猜奖金发了多少?”

他狂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水都喷出来了。

“五十万!现金点!体制内我特么干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这数!”

张浩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狂热的光。

“钱给够了,爹妈看病不愁了,老子就是把这条命卖给晏爷,那也心甘情愿!”

每一个字。

都像带倒刺的钢针,顺着侯亮平的耳膜,硬生生扎进他的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雨刷器“咯吱咯吱”刮着玻璃,像在嘲笑他这半辈子的坚守。

晏清风是个毒瘤啊。

是个无视法律、践踏底线、吸干汉东老百姓骨髓的恶棍啊。

侯亮平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这是他撑着这副残躯,躲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活下来的唯一执念。

他以为汉东的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可事实呢?

后座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小科员,现在满面红光,活得像个人样。

没有官僚压迫,没有虚伪的口号。

晏清风用最粗暴的资本手段,砸碎了那些画大饼的把戏,把肉实打实地塞进了底层人的嘴里。

而自己这个满嘴正义的清官,连个感冒冲剂都买不起。

前面路口,交通指示灯突然由绿跳红。

侯亮平脑子里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断了。

他右脚像踩着一团烂泥,毫无预兆地一脚将刹车跺到底。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雨夜,一股子胶皮烧焦的臭味飘进车厢。

破捷达猛地一甩尾,停在斑马线前。

车身剧烈抖了两下,熄火了。

“哎哟卧槽!”

张浩一头撞在前排座椅的塑料靠枕上,捂着鼻子直骂娘。

鼻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白衬衫上。

“你他妈瞎啊!红灯看不见吗?会不会踩刹车!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侯亮平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指节突起,青筋像小蛇一样爬满手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眼泪混着车里闷热的汗水,顺着那张沧桑的脸往下砸,砸在洗得发白的大腿裤管上。

他这半辈子坚守的道心,碎得连渣都不剩。

侯亮平没去管张浩的叫骂。

他只是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红灯。

干裂的嘴唇抖了半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老板……要是晏爷那儿,还招扫地打杂的黑户。”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眼底翻涌着绝望和一丝可笑的期盼。

“你看我……能去试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