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当数字落到十位数以内的时候，连智慧之书都感受到了那种紧绷的气氛，它快速地又过了一遍流程，它需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它只需要配合这座台子的结构，发送一个持续的呼唤信号，它只要发出信号就好了。

“三。”

“二。”

“一。”

随着一的声音落下，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了智慧之书下方的台子里。

那些嵌在台子表面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了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亮度之高仿佛让周围所有物体的颜色都被洗去了一瞬，粗大的能源线缆猛地绷紧，像是一条被注入了生命的巨蟒。

与此同时，智慧之书按照预定程序释放了那个跨界的呼唤信号。

一种灼热的感觉划过周围所有人的皮肤，那感觉不像是火焰的灼烧，更像是在一瞬间贴近了一堵被烈日暴晒了整整一天的铁墙那种热浪扑面的感觉，仿佛不远处正在发生一场剧烈的火灾，火焰虽未烧到身上但热风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时间，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本来应有的意义，所有人的思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截停了一拍，那短短的、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在每个人的感知中都被拉长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然后，那一下过去了。

台子上的光芒依然亮着，符文的跳动依然稳定，智慧之书依然安静地躺在凹槽里，一切都在按计划运行，有人开始大口喘气，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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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空间这边，泽尼他们要面对的事情就要麻烦得多了。

本来泽尼还在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跟休斯聊上几句，缓解一下这凝重的气氛，但还没等他想好具体要说什么，就看到下面的那些飞行诡怪的异动。

紧接着过了不知道三分钟还是五分钟，它们的姿态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它们只是悬停着，像是在确认目标，而现在，它们开始转向，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向着他们所在的高度攀升而来。

泽尼心中咯噔一下，看来这些怪物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的飞轮为了能够稳妥地把太阳王之锤运送到指定位置，拆除了大部分的装甲板和额外的防护层，武器也只保留了一门机炮安装在机头的侧面，与其说那是武器，不如说是最后的应急手段。

休斯那架飞轮保留的武器要多一些，但为了保障那台微型能源发生器能够顺利装载、同时为两架飞轮提供额外的能源支持，他的飞轮也进行过大量改造，武器系统的保留程度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两架飞轮加在一起，自卫能力都相当有限。

泽尼立刻按下通讯按钮，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休斯“它们冲我们来了，看起来数量不少，我看到至少有二三十只，也可能更多。”

休斯的回应几乎立刻传来“我知道了，你保持高度，我下去引开它们。”

“什么？你……”

但休斯没有等他回话，泽尼从驾驶舱侧面的窗口看到休斯那架飞轮已经开始降低高度了，机头向下倾斜，飞行板调整着角度，变成了一道向着下方俯冲的弧线。

这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他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消灭这些怪物，他们携带的武器也不足以消灭它们，他们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撑到十点整，然后让泽尼顺利地把炸弹投到那道巨大的裂缝里。

休斯主动降低高度去勾引那些诡怪，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就能为泽尼争取到更多的安全时间。

泽尼看着休斯的飞轮逐渐降低高度，很快就消失在了下方的云气和薄雾之中，然后他听到机载小灵通里传来的声音，不是休斯的声音，而是机炮开火的闷响混杂在飞轮快速机动的噪声中，休斯已经和那些飞行诡怪交上火了。

休斯的年纪确实大了，反应可能不如年轻时候那么快，但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合理的，他的飞轮保留的火力比泽尼要强不少，一边机动的过程中一边开火还击，面对那些飞行诡怪的攻击他还能应付得过来。

而且那些诡怪虽然数量不少，但它们并不聪明，不会相互配合，只会一窝蜂地追逐攻击目标，这也让休斯的压力减轻了一些，但泽尼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休斯撑不了太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泽尼在空中盘旋着，紧紧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钟表盘，他的视线不断在天空中的几个方向上切换：观察着可能有新的诡怪出现的方向，观察着休斯消失的方向，只有指针在一点点向前挪动。

九点四十五分……九点五十分……九点五十二分，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

泽尼再次确认了一下高度和位置，他依然在大裂缝的正上方附近盘旋，机腹下的太阳王之锤安静地挂在那里，随着飞轮的轻微晃动缓缓摇摆，裂缝下方依然有薄雾笼罩，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通讯器里传来休斯的声音，夹杂着机炮射击的回响“我还能撑一会儿……你那边时间到了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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