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亦豪,满心皆是梦漓的下落,心神纷乱恍惚,根本无暇顾及周遭凶险。
加之肉身初愈、道基虚浮、灵力动荡不稳,早已不复巅峰战力,全然未曾察觉暗处悄然滋生的致命杀机。
直至凛冽凶煞近身刺骨、生死危机感席卷全身,他才骤然惊回神思,可三面绝杀杀招已然近在咫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小心!”
星姒凌厉急促的警示之声,骤然炸响于识海之中。
生死一线之间,亦豪浑身汗毛倒竖,心底骤生极致惊惧,仓促之下强行压榨体内残存无几的灵力,想要抬手格挡、侧身闪避。
奈何身躯亏虚过重、身法迟滞僵硬,终究慢了半步,根本无法完全卸力脱身。
就在森白骨爪即将贯穿他身躯的刹那,一道漆黑流光骤然破空疾掠,义无反顾挡在亦豪身前!
蚀星混沌兽震天长啸,周身混沌雾霭尽数炸开,娇小身躯悍然逆势而上,硬生生独抗三头高阶冥兽的合围猛攻!
砰砰砰!
三道沉重炸裂的巨响轰然轰鸣震彻旷野!
漫天混沌雾气剧烈震荡、纷飞溃散,蚀星混沌兽身躯巨震不止,被三头冥兽的磅礴蛮力硬生生震退数丈之远。
周身坚硬鳞甲层层开裂,细密温热血珠渗出肌理,顺着兽身缓缓滑落,口中溢出压抑的吃痛低鸣。
它修为尚且稚嫩,仅凭一己之力,终究难以稳稳抗衡三头吸纳修士本源、战力暴涨的高阶冥兽。
一波攻势逼退异兽,三头冥兽凶性彻底被彻底引燃,猩红瞳仁死死锁定主仆二人,煞气再度疯狂暴涨。
四肢猛然沉身蓄力,狰狞兽躯紧绷如弓,周身戾气翻涌肆虐,已然酝酿出更为狂暴、更为致命的第二轮扑杀!
第二轮凶煞狂潮轰然倾覆而下,凛冽煞气冻结四野虚空,漫天浑浊黑雾凝滞不动,整片冥域死地被无边死寂杀机彻底笼罩。
蚀星混沌兽早已遍体鳞伤、濒临灯枯。
满身鳞甲斑驳崩裂,深可见骨的创口横贯兽躯,本命混沌本源源源不断外泄,气力透支殆尽,已然是强弩之末。
可它眼底无半分怯意,只剩纯粹护主执念,巍峨兽躯死死伫立在亦豪身前,任凭三方冥兽凶威碾压,依旧低鸣震野,半步不退,以残躯血肉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亦豪胸膛剧烈起伏,五脏六腑皆被剧痛牵扯。
他强行压下奔腾逆涌的气血,硬生生咽下喉间翻涌不止的腥甜。
大病初愈的肉身本就虚浮孱弱,受损道基摇摇欲坠,体内灵力稀薄枯竭、滞涩难运,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经脉撕裂般的痛感。
可他眼底澄澈决然,无半分退缩怯意。
他心中清明至极,身后无援、前路皆煞,这片死寂冥域从无侥幸可言。
退则身死,战方求生。
他尚且不知梦漓下落,亏欠未偿、执念未灭、牵挂未断,若是今日葬身兽腹,世间再无一人记得她的牺牲,再无一人踏遍万域寻她。
他不能死,更不敢死。
这一念彻彻底底钉入心神,压下所有肉身苦楚,撑起他绝境搏杀的全部底气。
亦豪凌空抬手,五指虚握。
咻——
一截古朴黝黑、布满岁月磨痕的短棍旋飞而出,稳稳落入手心。
棍身无半分耀世灵光,质朴厚重,却是伴随他修行之路、历经风雨的祖传之物,更是他此刻绝境之中唯一的依仗与慰藉。
指尖攥紧棍身的刹那,纷乱焦灼的心绪骤然沉淀。
眉心识海轰然震荡,层层迷雾骤然破开,清透灵台彻底澄澈。
一道莹白剔透、凝练如玉的灵婴虚影破空现世,悬浮于头顶三尺虚空。
灵婴双目澄澈无尘,周身萦绕醇厚浩然道韵,丝丝缕缕纯正灵力垂落如瀑,涤荡肉身、修复微伤、稳固道基,源源不断为枯竭的身躯续上战力。
灵婴现世,万法随行!
“战!”
一声沉喝震彻荒芜冥野,穿透凝滞煞雾。
亦豪手持古朴短棍,衣袂猎猎翻飞,身形骤然疾冲,逆势迎着三头高阶冥兽的滔天凶煞,悍然踏步而上。
头顶灵婴手印翻飞不休,繁复道诀瞬息成型,愈发磅礴的浩然灵力持续灌注四肢百骸,强行稳住濒临崩碎的道基,填补灵力虚空,为这场必死之战强行续命。
另一侧,蚀星混沌兽强忍鳞甲撕裂、筋骨错位的极致剧痛,周身稀薄的混沌雾霭再度暴涨翻腾。
漆黑黑雾遮蔽四方视野,狰狞利爪破空撕裂煞风,拖着残破之躯,悍然迎向正面扑杀的冥兽,死死牵制主力攻势,为主人分摊绝境压力。
一人一兽一灵婴,转瞬便与三头凶焰滔天的高阶冥兽轰然缠斗,杀势沸腾整片死寂冥域。
此三头冥兽皆为冥域凶煞本源所凝,通体覆满精铁般坚硬的漆黑骨甲,肉身蛮力可撼山裂石。
常年吞噬修士精血、炼化生灵神魂,令它们凶性暴戾至极,杀伐本能刁钻狠辣,毫无留情。
每一次扑击撕咬、利爪横扫,皆裹挟毁灭性威势。
腥臭阴寒的煞毒无孔不入,一旦侵入肉身,便会疯狂腐蚀灵力、灼烧经脉、啃噬神魂,阴毒霸道,无解难消。
亦豪心稳手沉,祖传短棍舞出层层刚劲风影,招式大开大合、沉稳凌厉。
他强忍周身剧痛,心神高度凝练,死死锁定冥兽眼窝、腹甲、关节等薄弱要害,招招精准、式式夺命。
砰砰砰——!
棍甲相撞的轰鸣连绵震响,虚空微微震颤。
坚硬漆黑的兽甲不断炸裂龟裂,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每一记重棍都震得冥兽身躯发麻、攻势滞涩,硬生生压制住滔天凶焰。
头顶灵婴始终悬空护法,澄澈灵光层层洒落,不断涤荡侵入肌理的阴毒煞毒,稳固他飘摇不定的心神与道基,抵消凶煞侵蚀,为他撑起一方清净战场。
可根基与状态的悬殊差距,终究难以人力逆转。
亦豪本源大亏、旧伤未愈,此刻强行催动灵婴、极限透支残余灵力,已然是燃烬残烛、雪上加霜。
他心知此举近乎自毁根基,可但凡尚存一丝气力,他便绝不肯弃战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