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就任首席科学官的第二天，院子里下了一场小雨。雨不大，落在砖地上，洇出深色圆点，又很快被渗进砖缝里。大槐树的叶子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日光重新露出来的时候泛着细碎的亮光。赵铭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那份关于联盟资源整合方向的初步方案，正在翻看。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把那一页折了一个角，然后合上文件，站起来，朝院子中央走去。苏青竹也站在院子里，日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砖地上铺开一道正在变宽的亮区。她看到赵铭走过来，说：“方案我看了，框架可以，但需要具体化。比如那些资源从哪里来，由谁调度，谁来确认优先级。”

赵铭在石桌旁边站定，日光正从他身后照过来，把手里那份文件的封面照得微微发亮：“王家的资源目前处于闲置状态，玄门同盟那边有几个人愿意配合，联盟科学院也有一批设备可以调用。如果能把这几条线整合到同一个目录下，后续的协调会顺畅很多。”

陈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拿拂尘，日光落在他肩上。他走到石桌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院墙上方那排正在从云层边缘透出来的光：“王家的资源可以直接纳入目录。王守仁那边不需要额外的协议，他已经表示过同意。创世集团的科技库，需要有人去对接。那个体量比现有的资源总数都要大，不只是设备，还有他们积累多年的核心数据。”

赵铭站在石桌旁边，日光正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在石桌边缘留下一道正在变短的亮痕：“如果要全部接入，需要重新评估现有系统的承载能力。数据格式也需要统一转换。”

陈醒说：“你先评估接入的可行性和潜在瓶颈，确定需要调整哪些部分，把结果整理出来。对接的事，我亲自去谈。”

他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他把茶杯端起来，发现茶已经完全凉了，没有喝，又放下了。赵铭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抬头看了看大槐树的树冠，日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层细碎的光点。

当天下午，苏青竹在二楼把那份框架文件重新翻了一遍，在“资源整合”那一栏的末尾加了一条备注：“存量资源与增量资源的整合路径需要在执行阶段区别对待。存量资源可以同步并入，增量资源需要预留评估窗口。”她写完，把笔记本合上，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纸页上，把墨迹边缘照得微微反光。

陈醒在傍晚接到了一份来自创世集团的回复。内容很短，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科技库可开放对接，需提前确认数据使用的边界。”他看着这句话，把手里的纸放回桌上，日光正在从窗外退去，在纸面边缘留下一道逐渐变窄的亮痕。

韩铁从院子里进来，在门槛处站定，手搭在门框上沿：“今天下午有两个人来问联盟的事，说是想了解加入流程。”陈醒把纸放进抽屉里：“让他们先登记，把联系方式留下，等框架定好了再通知。”

韩铁在门槛处站了一下，日光正从他身后照过来，落在他面前的走廊地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光的落点，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向外走去。

赵铭在车间里把那台旧信号分析仪搬了出来，拆开外壳，正在清理内部的积灰。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窗外有鸟叫，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声音被过滤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正在校准频率的指示信号，正在缓慢地切入当前频段。他把外壳重新盖好，拧紧了边角的几颗螺丝，确认密封条已经压到位了，把分析仪重新接回电路中，等待供电灯亮起。

他在操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拿起工具，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铺开的那份资源目录草稿上，正在缓慢地移向边缘。他伸手把草稿往桌面中央移了一点，让它继续留在日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