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圣物抵达后的第三天，一份整合性的分析报告被提交到了龙吟阁二楼的会议桌上。报告标题是《蜃：行为模式与响应特征分析》，作者是赵铭，附录里列了十几组波形对照图和一份关于矿石表面划痕与信号频率之间关系的补充说明。苏青竹拿着报告翻了一遍，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纸页边缘，她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指腹在页边边缘摩挲了片刻，放下报告，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当天下午，陈醒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脚边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赵铭拿着那份报告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把报告摊在石桌上，翻到中间那几页：“来自不同方向的信号在波形结构上具有相似性，但幅度和频率存在差异。王家矿石样本表面的划痕间距与其中一段信号的周期频率基本吻合。教廷石板的刻纹与深海信号的结构对应率超过七成，后续几天的进一步比对使这个比例提高到接近八成。”

陈醒的目光落在石桌上摊开的那几页波形图上：“它回应了哪些信号？”

赵铭翻到报告的后半部分：“它会对持续信号做出反应，但反应强度与信号种类无关，像是基于信号本身的稳态来确认是否需要回应。此外，当同一区域内同时存在多个不同来源的监测信号时，它的行为模式也会发生变化，会开始主动调整自身频率来覆盖外界信号，而不是继续维持原有的背景响应模式。”

陈醒听完后，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握着拂尘的手上：“如果它主动调整自身频率来覆盖外界信号，那就说明它可以基于当前环境信息对自己的输出做出调整。这个调整本身，可能是破绽——因为它需要先感知外界的信号结构，才能决定如何覆盖它。在调整完成之前，它的状态有可能出现短暂的不稳定。”

赵铭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画了一幅示意图。图中画出了一条波形曲线和它对应的几个可能的破绽位置：“在调整期间，信号的结构可能会出现可检测的偏差。偏差持续的时间很短，如果能在这个窗口期内进行干预，可能会比常规手段更有效。”

当天晚上，赵铭在车间里把那块从王家带来的矿石重新放到检测台上，调整了感应器的角度，把光源调到与矿石表面平行。矿石表面的划痕在斜射的光线下显出了一段连续的线条。线条的深度在几处位置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像是刻刀在移动过程中被短暂地抬起了两次。他让光源在那个角度保持了一段时间，确认了那两处变化的位置，然后记录下了它们之间的间距，没有做进一步的推算，只是让它留在原始记录表里。

第二天上午，韩铁从外面回来，在车间门口站定，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面前的走廊地板上落下一道斜长的亮影：“教廷的人发来消息说，那块石板在他们那边的记录中确实被标记为重要物品，但具体的用途没有记载，只说它和‘水面以下的回应’有关。他们问我们这边的分析有没有新进展。”

赵铭正在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组划痕间距的数据：“目前还没有需要他们配合的部分。如果有需要，会联系他们。探测设备已经覆盖了那片区域，数据分析还在进行，现有数据已经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判断参考。”

当天下午，老周在整理新到的一批药材时，注意到其中一箱的封条上有压痕，像是被什么重物从上面搁置了一段时间。他解开封条检查了药材的干燥程度，确认没有受潮，然后把封条按照原本的折痕重新贴了回去。

傍晚时分，苏青竹在二楼把赵铭的报告和教廷的回应放在一起，翻到各自的最后一页，确认两边的记录在时间线上没有存在差异。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日期，然后合上本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天色正在逐渐暗下来，街道对面的窗玻璃上反射出日落最后一段持续变弱的橘红色光亮，正在从水平线边缘慢慢向上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