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通通闪开!”
“八百里加急!”
“通通闪开!”
“挡者死!”
此时正值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骑挂着红色紧急令旗的骑兵,在北京外城城北纵马狂奔,喊喝声震得周遭人耳朵发响。
马蹄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路火星。
“他娘的,一大早赶着投胎啊!”
周围的百姓、守城的八旗绿营兵丁纷纷骂骂咧咧,却又赶紧往两侧让开了道路。
有人动作慢了半步,被马鞭甩到肩膀上,痛得龇牙咧嘴,却连抱怨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那骑兵已经冲出了好几丈远。
这一骑顺着京城街道疾驰横冲,一路直达紫禁城,沿途无一人敢拦挡。
守门的侍卫远远看见那面红色令旗,连盘问都免了,直接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开——门——”。
八百里加急,自大清立国以来,除了当年三藩之乱时出现过,也就前几年杨正起兵时曾动用过。
此时这道加急快报突然出现,不由得让整个京城的百姓、守军都心中震动。
一股不安的情绪瞬间散开。
街上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但那股子不安,像水一样,悄悄地漫开了。
紫禁城的侍卫远远看见那面旗,也赶紧打开宫门。
驿兵翻身下马时,双腿已经站不稳了,踉跄了两步,被两个侍卫一把架住。
驿兵嘴唇干裂,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伸手指着自己背上的信筒,“八....八....八百....里......”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昏死过去。
“快,快,你照顾他,我去拿给皇上!”
侍卫长不敢耽搁,取下信筒,一路小跑,送进了养心殿。
此时养心殿里,雍正正和怡亲王允祥、大学士张廷玉、武将马尔赛商议今年的平叛计划。
四个人围着那张铺满天下局势图的桌子,各人手里都拿着几份折子,气氛算不上轻松,但也还算平稳。
侍卫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在门槛那儿顿了一下。
“启禀皇上!边关八百里加急,漠北急报!”
雍正闻声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疑,关内叛军未平,难道关外又.......
雍正心中暗忖之际,侍卫长快步走了上来。
雍正看着侍卫手里捧着的信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认得那个信筒的样式。那是八百里加急专用的,上面封着三道火漆,盖着边关的印信。
来不及多想,雍正伸手接过信筒,扯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急报。
展开的时候,他的手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看了不到一半,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铁青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涨红。
额角的青筋跳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猛地绷紧了。
“啪!”
急报被他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吓人,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
“策妄阿拉布坦!”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大清!”
“狗东西!”
“朕与先帝两朝厚待准噶尔,赏赐不绝,通商不断,他居然敢......居然敢趁火打劫!”
一声声怒斥响彻大殿,声线凌厉震耳,允祥等人瞬间心头一颤。
允祥看着掉在地上的急报,连忙上前弯腰拾起,展开急报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攥着那张纸的手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那白纸黑字上写着——策妄阿拉布坦与罗卜藏丹津残部会合,越过杭爱山,大举进攻喀尔喀蒙古。
喀尔喀诸部不敌,纷纷南迁,漠北防线濒临崩溃。
傅尔丹、富宁安、策棱、丹津多尔济率一万余清军拼死抵抗,在漠北草原与哈密一线苦苦支撑。
粮草告急,兵力见底,八百里请求朝廷支援。
更可恨的是,策妄阿拉布坦竟然派人传话——“大清君南方,准噶尔长北方。”
“策妄阿拉布坦狼子野心,趁我内乱背盟偷袭,形同禽兽!”
一旁的张廷玉和马尔赛见怡亲王都咬牙怒骂,连忙接过急报看了起来。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怒。
马尔赛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策妄阿拉布坦!这是趁我大清内乱,想一口吞掉漠北!”
张廷玉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冷得吓人。
过了好半晌,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
雍正沉着脸坐回龙椅上,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怎么看?”
允祥最先开口,语气里压着怒意:“皇上,策妄阿拉布坦这是算准了我大清各地贼匪未灭,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喀尔喀一破,漠南草原就敞开了大门。
准噶尔的骑兵要是在草原上扎下根来,直隶、山西、陕西,全都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皇上,臣弟以为,策妄阿拉布坦此次出兵,与当年噶尔丹突袭喀尔喀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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