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0月30日,凌晨5点钟,齐齐哈尔、吉城和奉天这三个省会城市,冰城和春城这两个重点商埠,都各有一朵烟花在黎明的曙光中炸开。
一些被吵醒的市民还在纳闷,哪个沙雕在重阳节的大早上放烟花?
而部分已经早起的底层劳动者,则惊恐地看见,一群群身着统一制服皮靴、戴大檐帽、提着制式长枪、脑后没有辫子的士兵从小巷中“渗出”。
如同百川汇海一般,这些渗出的水滴汇成一股股洪流,在街道上奔涌。整齐的脚步声像惊涛拍岸一样,在城中回荡。
纪律严明的军队向着各自的目标奔去,路过吓傻的民众也不加理会,像流水包裹礁石般从两侧滑过去。
路口被占据、衙门被接管,粮仓和银行更是重点。
而在东三省各地编练的新军军营中,有士兵悄无声息地起床,走出营房后在左臂套上一圈袖标。
这些戴着袖标的士兵逐渐集结起来,跟提前替换的岗哨、守卫一起打开军营大门、包围军官宿舍、控制弹药库和后勤仓库。
接应的部队很快到达军营大门,领头的军官眼神中都压抑着激动。
然而改天换地的巨变中不可以没有流血牺牲,再腐朽破败的王朝也有几个敢以身殉节的忠臣。
一声枪响打破军营的沉寂,随后是更多的枪声,熟睡的官兵被惊醒。
穿跟新军不同颜色军装的军人冲进营房,在枪口抵着脑门的威胁下,和“投降不杀”的招降声中,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识时务的做法。
也有不少人疑惑,“我是革命党啊,为什么没通知我起事的消息?”
只有极少数新军官兵在交战中死去,或者趁乱逃离成为乱兵。
在铁岭城外的一个农家大院,正房是保安军的临时指挥部,电报机的滴滴声响不停,桌上的大地图上不同颜色的小旗子在时刻显示着进度。
信息对现代战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保安军的电台已经配发到师级,跟列强保持同一水平,人员都是这几年辛苦培训的。
师以下的通信指挥只能靠骑兵,延迟高、不灵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到预定时间之后,不断有消息传来,朱传武负手站在桌前,听着参谋把消息读给他听,又不断发出新的命令。
“冰城已控制!...”
“奉天已控制!...”
“吉城已控制!...”
“春城已控制!...”
“奉天消息,驻新民巡防营异动,似有集结之意。”
朱传武咧嘴一笑,这老张还真是不甘寂寞呀,“命令!严密监视,若向南逃离,追击缴械,若向奉天运动,击溃他们!”
“是!”
目前大清有实际战力的陆军分两种,一种是各地仿照列强编练的新军,一种是为了制约新军,以绿营、勇营等旧式军队改编的巡防营。
北洋以外的新军被革命党渗透严重,不太受清廷信任,所以平时都是人枪分离,各地起义军做的第一件事往往是抢占军火库。
成功抢到了军火库,才有下一步行动的可能。
这次保安军起事,拿下驻防春城和奉天的新军都很轻松,没遇到大的抵抗,也是多亏了新军手里基本没武器。
接下来就要面对与各地巡防营的战斗。
巡防营不光来源于旧式军队,还有如老张这种被招安的土匪,人员素质、武器装备都不如新军,却对清廷更加忠诚,打仗也更加悍勇。
且各地巡防营的成立都比保安军更早,朱传武没办法掺沙子,只能以硬实力击溃或者压服他们。
为了这次的行动,大本营的两万后勤兵被临时武装成4个守备师,将会负责齐齐哈尔、冰城、春城和吉城被拿下后的维稳工作。
后勤方面,则由谭鲜儿从家属中抽调3万人暂时维持。
其他6个步兵师和一个独立骑兵旅,在夺下各处重要城市后,大部分都将投入到对巡防营作战和对溃兵乱兵的清剿中。
在老张准备从乱世的浑水中捞取进身之阶时,东北的5个大城市都已经开始张贴、宣读安民告示。
“保安军朱传武敬告东北父老:
清廷懦弱,丧权辱国,执政无道,民不聊生。
武深感国家孱弱,百姓疾苦,乃与仁人志士共建东北保安军以保国安民,今自领东北三省总督,宣告三省独立。
现经军政府议定应行各事如下:
(一)所有外圻领事官及一切居留境内之商人教民等,其生命财产,均一律严加保护。
(二)行政机关除重要各部须重新组织外,其余各官厅一律照常办理。
(三)所有原有税制,照常征收解缴。
(四)现在已开办各学堂一律照常开课。
(五)三省暂行军管,期限不定,如有土匪痞棍扰乱地方公安,均照军法从严治罪。
(六)凡现在文官职官军队人员及一般普通人民,剪辫易服,不得迟误。
希即照办,并饬所属遵照。”
突然的军变让很多居民都不敢出门,所以保安军的士兵除了在路口宣读告示,还用缴获的汽车在城里的各处街道来回用大喇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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