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1 / 1)

甄珠曲着双腿坐在地上,轻柔的裙摆铺了一地。

此刻的她,单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小憩,一头长发随着瞌睡抖动的脑袋,飘摇着。

不知道在这一层困了多久了,与之前的石窟不同,这里甚至没有向下的石阶。

龙雪非在休息的时候,时刻警醒着周围的一切,但让他分外感到焦躁的是,体内的仙力没有一丝回复的迹象。

这很不合理,甚至很难想象。

毕竟就是天界要消除一位仙家的仙力,也得费些功夫。

龙雪非在疑惑的同时也心生怀疑。

“甄珠,醒醒。”他走到甄珠的身边蹲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甄珠陡然惊醒,睡眼惺忪地瞧了瞧,呢喃:“啊,学长你怎么在这?是我看书睡着了吗?”

说完她扁扁嘴,又侧头睡去。

龙雪非的手要收未收,僵在半空中好像是一尊雕像。

再次听到“学长”这个奇怪的称呼,龙雪非既觉得高兴却又觉得复杂。

初遇时候,甄珠便喊他学长,他只当是奇怪的称谓。、

更主要的是,当时的他根本无所谓她如何称呼他,如何看待他,甚至如何对待他。

可现在,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境地。

龙雪非深深地望向甄珠。

——你口中的学长,便是你心心念念着的人吧。

不过是替身而已。龙雪非对自己生出了嘲讽的情绪,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念头在心底里冒了出来。

是啊,就算是替身又如何?

至少,是她心里的人。

龙雪非的手握紧又松开,他换上了一副笑容,温柔地拍了拍甄珠,“起来吧,我带你出去。”

甄珠皱紧了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冲击场景让她梦回现实,不是什么学长,也不是什么图书馆。

是龙雪非,和走不出的囚笼。

她陡然变回了往日的模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张望了一番。

除了几点星星点点的光亮与时不时传来的馨香,周围的一切都黯淡无光。

角落里,凛介睡得正香。

想必是连日赶路累了吧,甄珠走过去喊醒他。

随后,三人便由龙雪非领着,一道摸索着前进。

一路嶙峋奇石,再往深处走,居然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绿林。

而在这鸟语花香的明朗世界里,更令人惊奇的是,四处都飘散着鹅毛大雪。

雪落在青草树叶上,很快就化为了水珠,成为了叶瓣、花瓣上的轻盈露珠,顺着纹路滴落,藏匿进了土壤之中。

“奇怪的很,刚刚我明明仔细检查过,根本没有这条路。”凛介锤了锤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回头一看,惊得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刚刚的路,消失了。”

甄珠也是一脸的惊慌,眼下的情境中,他们三人就像是被玩弄于股掌中的蚂蚁,这门和路全由着别人掌控,要往哪里走、该往哪里去,根本就是被逼着走。

“那便是了。”不同于二人的惊慌,龙雪非一张少年气的脸庞却显得格外沉稳冷静。

他背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轻轻接下一片鹅毛雪,雪没有在他的掌心化开,反而逐渐扩散到了他的整个手掌上。

“是什么?”甄珠问。

龙雪非捏碎掌心结的冰,拍掉残余的雪片。

转向甄珠,道:“这的确是魅的领地。”

“不可能,魅的领地早就被一把火烧没了。”

凛介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一切,可是光听传闻就知晓曾经的那一场大战,可谓是一场浩劫,怎可能留下如此完整的“断壁残垣”呢?

“如此不错,但你恐怕不清楚,魅最为擅长的能力是幻象。”

龙雪非眼中冰蓝色的光芒透了一些出来,转而,面前的雪停了下来。

太阳与月亮高悬于天际,半边碧空万里,半边星辰闪烁。

粉色的云彩与蓝色的云彩漂浮在天际,彩虹悬挂着一颗颗珍珠,矗立在遥远的海平面。

“这……”甄珠在被震撼的同时,感到混乱,“我怕不是在梦里。”

“也可以这么说。”龙雪非道,但是他一边笑着一边的嘴角却有着猜不透的阴霾,他漫无目的地转了转头,随口道,“我不知晓,除我以外,还有人拥有这项能力。”

龙雪非的目光缓缓落向前方。

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个孩子像是穿透了纸张般,走了出来。

“烛火?”甄珠迷惘地望着眼前的孩子。

***

“各位殿下们、各位殿下们!不要闹了!不要闹了!”老夫子拿着书卷,一杆戒尺敲打在琉璃讲台上,“老夫已经遣人去请龙王大人了,你们再瞎胡闹,看他不收拾你们!”

“老东西,你说的是你那没用的孙子?”龙厉哼笑一声,勾了勾手指。

当即,一名头上绑着面具的小男孩就被拎了出来,他挣扎一番,却被狠狠砸在地上。

“绡儿。”老夫子心疼地捂着头痛哭,无奈却被一众随从按住,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无奈之下,老夫子只得一边流淌着眼泪,一边求饶:“大殿下,是老夫的错,有什么就冲着老夫来,不要伤害绡儿。”

“简单,我只要一条手臂。”龙厉随口道,手中摆弄着的刀寒光厉厉。

“来取老夫的手臂!就取老夫的!”老夫子急了。

被摔在地上的孩子也急得大喊大叫。

而另一边被打得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缓缓爬起来,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用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液,垂眼看了一眼。

被吸引注意力的龙厉坏笑着走近他,“我的好弟弟,又要逞英雄了吗?”

“嗯,我们完全不一样。”龙雪非咧开嘴笑了,满口的鲜血却像是嘲弄。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龙厉瞪大眼睛,眼眶都似乎要裂开,“你不要以为父王包庇你,你就为非作歹,我跟你说,你就是个杂种,我才是龙王血脉。”

一柄刀被丢到了龙厉的面前。

长长的刀刃,几乎比龙雪非整个人都高了。

这把刀就这么躺在龙厉的脚边。

“一条手臂,我替他给你了。”龙雪非盘腿坐着,往后仰靠,用一只手支撑着整个身体。

说完,他又笑了,“你敢取吗?”

小小年纪的孩子,笑起来却有一股森然的恐怖,让龙厉脊背发凉。

他踢开刀,从身边随从的手中拿过一把刀,像是魔怔了一般直直冲向了龙雪非,“你居然敢,瞧不起我?!”

鲜血四溅,伴随着冷厉的哀嚎,一切归于寂静。

一条稚嫩的手臂悲哀地躺倒在地上,喷薄而出的鲜血几乎让老夫子与另一个孩子呆滞在原地。

龙雪非咬着牙,冷眼看着龙厉,额角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

“殿下!”孩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大哭一边扑倒在龙雪非的身边,“殿下!你没事吧殿下?”

龙雪非面色苍白地推开孩子,“小心,不要碰到我的血。”

话音才落,一地的血液沸腾起来,像是毒液一般沾染到了龙厉的爪牙身上。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中,就连龙厉也开始慌张起来。

“杂种!你要干什么!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龙雪非的声音忽的尖锐,低着头嘻嘻嘻地笑得可怕。

许久,他抬起头:“我付出了一条手臂,现在,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