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1 / 1)

甄珠应了一声好,踩着石头爬上了他的背。

伏在龙雪非的肩头,甄珠的双手相叠于他的胸口。被龙雪非揽在胳膊上的腿悬空轻轻晃荡,她脚尖提溜着的花篮,也在月色中显得分外朦胧。

“好奇怪。”龙雪非一边笑得高兴,一边也有些疑惑,“为什么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甄珠歪歪头,不禁想起了从前的光景,不发一言。

“难不成是我曾经梦到过这个场景?”龙雪非猜测。

“可能是吧。”甄珠胡诌,调笑道,“你竟还梦到了我?怎么整日往我的铺子里跑还不够,连梦里都想要见上几面不成?”

“甄珠说的是。”龙雪非想也没想就承认了。

而且不只是这些时日,自打见甄珠的第一面起,他便不可自拔地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他说不清,也道不明,只知道自己愿意为了她的喜乐付出一切。

街尾包子铺的胖小子安福说这就叫喜欢。

就像他看到了集市里卖胭脂的阿秀姑娘,总想要说上几句话,送她点小玩意,只要是能惹她高兴就成。

所以龙雪非也明白了,自己是喜欢甄珠的,比说上几句话更喜欢,比送点小玩意更喜欢。

“额。”甄珠面露难色。

龙雪非这坦荡的殷勤让甄珠条件反射地有些担忧,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你不过是年少新奇。”甄珠说。

龙雪非非常不赞同:“我年纪比你大。”

“你不过是懵懂求知。”甄珠又说。

“那也只对你一人求知。”

“你……”甄珠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耍流氓?”

“啊?”龙雪非慌张急迫地想要说清楚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急的脸都红了一大片,辩解着,“是甄珠想歪了,我一点也没有那个意思。”

他停滞一下,扬起手指小心地戳向甄珠的方向:“甄珠,你身上怎么那么烫?”

“哎?”甄珠尴尬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没有没有!”

“难不成是受了风寒?”

龙雪非说着便松开甄珠的一条腿要去把脉,甄珠赶紧用脚勾住了他的手腕,可千万不能让他搭脉。

这一探脉搏,便能发现她飞速的心跳声。

这还得了?

紧要关头,甄珠灵机一动,岔开话题:“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一天一个样,今日说的话明日便忘了,听了就当开了个玩笑就行。”

龙雪非眨眨眼,他缩回手揽紧了甄珠的腿窝,心里琢磨着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他在询问朋友们的时候,也的确听到过这样的说法,说是富家千金喜欢上浪子,被骗了感情郁郁寡欢,那浪子便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怎么能算是喜欢呢?龙雪非质疑。

如若是真的喜欢,又怎能这么轻易就改变呢?

他沉默着想了很久,直到背后的甄珠毫无防备地整个趴在了他的肩头。

均匀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子处,温柔湿热。

龙雪非的脸热热的,他小心翼翼地询问:“甄珠怎么会这么想呢?即便真的有这样的男人,可我不是。”

甄珠没有应答。

“甄珠?”龙雪非微微侧过头去。

余光看见甄珠双眼轻闭,眉眼舒展,睡得香甜。

“睡着了?”龙雪非呢喃着,继续往前走去。

甄珠轻微的声音梦呓着,“你就是。”

“啊?”龙雪非再次侧头,却发现甄珠依旧睡得很沉。

“是梦话吗?”

龙雪非走得愈发小心,生怕惊醒了甄珠。

甄珠平日里独来独往,一个人撑起一家铺子,想来已经十分辛苦。龙雪非知道自己师父经营医馆的辛劳,自然也能感受到甄珠的不易。

但事实上,甄珠在这里的生活并不算辛苦,比起从前的996,她如今的生活可以算得上悠闲自在、自得其乐,而且还能让自己生活得既有质量,又有乐趣。

只是她更多的将目光投掷在龙雪非的身上,企图用各种方式给予现实中的他一丝助力。

安静的夜里,虫鸣声连绵,风吹过草叶的音符和谐地演奏着安眠曲。

逐渐地响起一切嘈杂哦的声响与人声,龙雪非凭借经验判断是一辆马车。他慢慢地靠边,希望这辆马车不要惊扰到甄珠的清梦。

马车很华丽,即便在月色中也能看出它的锦绣与富贵。

在路过龙雪非的时候,白色骏马高扬起前腿,紧急停了下来。旋即,以为锦衣华服的男人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沈公子,我扶您。”

驾车的人恭敬地上前,被沈公子摆手劝退。

白色的衣衫上簇拥着金色牡丹,龙雪非看着他贵气非常的背影,目光也随着他的转身落在面容之上。

扬起的眼尾与尖锐的唇角,一副叫人不可亲近的模样。

龙雪非只觉得心口疼痛了一下。

不禁抖索一下,背后的甄珠便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咦,睡着了。”甄珠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瞧向前方。

顿时,惊醒了。

“牡丹公子?”甄珠道。

龙雪非皱起了眉头,是甄珠的朋友吗?

“算你有眼力见。”华贵男子身边的小厮道,“这正是赫赫有名的牡丹公子沈朝酣。”

……

沈朝酣

牡丹公子

朝酣仙君

甄珠一脸无语,怎么连这家伙都来到了这个世界?

“认识吗?”龙雪非问。

“不认识。”甄珠答。

“怎么不认识了?”沈朝酣弯起嘴角,眼睛却没有分毫的动作,“姑娘花篮里采集的珍奇花材,不正是在下预定的么?”

“啊……沈公子。”甄珠反应过来了,“城东的沈公子。”

原来这就是沈公子,甄珠抿紧了唇,脸上写满了防备。

要知道,虽然入这世界是朝酣仙君提供的助力,可当初在龙雪非面前扎扎实实杀、死烛火的,也正是他。

得亏了如今的龙雪非什么也不记得,否则这位城东沈公子,怕是要被好好收拾了。

“与姑娘约定的时间过去许久,姑娘却一直未归,在下惶恐,特来寻觅。”沈朝酣从甄珠的手中拿过花篮,“东西我拿走了,两位也可同乘马车回去。”

“公子。”小厮不服。

“既是为了我办事,遇了些险情,我自是要负责到底的。”沈朝酣制止了小厮的诉说,邀请甄珠与龙雪非上车。

不坐白不坐,反正也是帮他找了花,甄珠干脆就带着龙雪非一起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直到天亮后才回到铺子。

甄珠在龙雪非的搀扶下,跳下车。

身后的沈朝酣从窗口探出个脑袋:“甄姑娘,多谢你的鼎力相助,今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大可以过来寻我。”

说完,他松开帘子,马车扬长而去。

看着一地尘土飞扬,甄珠只觉得风中凌乱,而身边的龙雪非攥紧了手心,更紧张了。

看来追女孩子的人生大事,又遭遇到了一场无法言喻的大挑战。

而且很奇怪的是。龙雪非望着马车的目光并不友好,见这家伙的第一面,他就没来由地、发自内心地,讨厌这个家伙。

是因为甄珠吗?

龙雪非看向甄珠有一丝丝疲倦又有一丝丝狼狈的容颜。

简直太过于美好。

他愈发真切感觉到安福所说的那句话。

“我好像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