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1 / 1)

“没、没怎么。”

他仓促地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捡那些锋利的瓷片,指尖几乎要碰到尖锐的断面。

“别拿手捡。”

温枕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去拿扫把和拖布。”

牧云决的动作僵住。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着。

他低着头,不敢看温枕秋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好。”

他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厨房去取清洁工具。

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仓皇失措的意味。

饭后。

温枕秋去洗漱。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牧云决已经等在沙发旁。

他手里拿着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默不作声地接替了他擦头发的动作。

毛巾轻柔地包裹住发丝,牧云决的动作细致而小心。

他低头,目光落在温枕秋略显疲惫的侧脸和轻轻蹙起的眉宇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终于,牧云决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哥,头还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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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温枕秋说着,回想起,下午的时候下了场暴雨。

他的伞又忘在车上没拿,只能淋着雨去的教学楼上课,晚上回来的时候又吹了风。

自己没感冒都算是好的了。

但他回答后,牧云决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紧,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急切:

“那……我陪哥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吧?”

“……就这几天,您有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枕秋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看向站在身侧的牧云决。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牧云决掩饰不住慌乱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

温枕秋的询问精准地刺破了牧云决强撑的镇定。

 他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寒意浸透。

眼眶迅速蓄满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缓缓屈膝,跪倒在温枕秋腿边的地毯上,仰起脸,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破碎而颤抖:

“对、对不起……哥,我……”

塞缪尔发来的那些冰冷文字、可能的副作用。

还有今天温枕秋“头痛”的这个可怕征兆,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残害温枕秋健康的罪魁祸首,无穷的恐惧和罪恶感几乎要将他吞噬,让他语不成句。

看着面前几乎崩溃的牧云决,温枕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什么?”

牧云决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将塞缪尔发来的消息——

那些关于长期使用X-Type类药物可能导致的神经副作用、认知影响乃至潜在风险,都语无伦次地说了出来。

每个字都像刀,割着他的喉咙。

“我只是……只是想让您睡个好觉……”

最后,他哽咽着,几乎是用气音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垂下头,不敢再看温枕秋的眼睛。

温枕秋沉默地看着这个被无尽自责淹没的男人。

良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

牧云决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温枕秋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脸颊,拭去冰凉的泪痕。

这口气终究还是叹了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无奈的情绪:

“你怎么这么爱哭?”他的声音柔和了些,“别哭了。”

“好……我、我不哭……”

牧云决努力吸了吸鼻子,想止住眼泪,可新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

“哥……那我们可以去医院看看吗?求您了……”

他看着温枕秋,眼神满是哀求。

温枕秋看着他睫毛上颤巍巍挂上的那滴新的泪珠。

他再次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抹去。

“我没事,别担心。”

这种轻描淡写的不在乎,反而让他更加焦虑和痛苦。

“哥,求您,和我去医院看看吧!做个检查,就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