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暮古察觉自己的心意(4652(1 / 1)

“我以为离开组织之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暮古对面坐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皮肤是异域的白,脖子上有一个牢笼状的纹身,绿色的眸子阴鸷,嘴角的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

暮古晃了晃酒,没说话,眼神落在酒杯里的冰球上。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面无表情。”男人笑的肆意

“我还记得你当初叛逃的时候,明明身上中了那么多刀,也还是这样面无表情。”

“唔,作为当初狱主大骑士的首选继承人,到底什么东西才能牵动你情绪?我真的是好奇死了!”

“那年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组织里,还知道了自己是从哪来。”暮古把杯中的酒喝尽。

男人笑容凝滞,懒散的视线瞬间聚集在暮古身上“你知道?”

组织里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能知道的最多是自己是某些战乱国家的遗孤,被狱主的人救回来的训练成教徒,可现在他居然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暮古迎上他的视线,眼眸深沉,语调没有想象中的起伏“我的父母是这个国家的军人。”

原本眸色阴沉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立刻笑了,而且笑得不可抑制“哈!暮,我终于不奇怪你为什么冒死也要离开了!

父母是维护和平的勇士,你确是双手沾血的邪教徒!”说完他又笑起来,笑得全身抖动。

男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着手指他“噢,天呐,作为当初的生死搭档,我都开始替你可怜了。”

暮古面色不变,给他倒了一杯酒“塔利,我记得你救过我一命。”

塔利闻言,笑声渐渐停下,接过酒杯“是啊,所以你会因为这个提醒我什么吗?”

暮古:“会。”

顾延醒过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巴被胶带封住了,手脚也被人用绳子绑在椅子上,心一沉,漂亮的脸上一片凝重。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地方,而且很空旷,可这么大的地方居然没有开灯!

仅有的光线是墙边高窗射进来的阳光。

顾延咬呀,自己居然被那群孙子骗了!

怎么办?

在那种地方消失,一时半会儿是没人会发现不对劲的。

该死!

顾延懊恼,这种特殊时期,自己为什么要一心烦就出去?

这些抓他的人可能是谁?

贺家?

还是贩毒集团?

他们抓他的目的是什么?

顾家?

还是……夜家?

顾延觉得胃一抽一抽的痛,这种拖了后腿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他挣扎着想要把手从绳子里挣脱出来,突然,挣扎的手猛地一颤。

顾延呼吸一滞,桃花眼里一阵慌乱,瑞芭!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带了瑞芭!

心底忍不住惊恐,顾延扫视周围,瑞芭,他的瑞芭呢?那帮混蛋把他闺女带到那里去了!

心底的怒火愈演愈烈,他发誓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干掉那帮人渣!

远处的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光倾泻进来,一阵脚步声响起,不久门又被重新关上,光线消失,昏黄的电灯亮起,一群人朝顾延这边靠近。

顾延被突然的光线刺痛,眯着眼看向走过来的人,发现没有一个是酒吧喝酒那会儿在的。

“小少爷醒了啊。”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把伸缩刀,眼神带着恶劣和玩味。

刀尖轻轻划过顾延的脸,“哦,告诉你一声,你的朋友们把你交给我了,怎么样,怕不怕?”

说着,那人还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

顾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瞪着男人,挣扎着要他拿开嘴上的胶布。

男人看出他的意图,竖起手指“嘘,等等,等我把话说完。”

顾延安静了,瞪着他,等他下文。

“真乖。”男人满意的笑了。

把刀换到另一只手上,右手指划过顾延气得涨红的脸“顾先生,我可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呢。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只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们圈子里的人,而且……还是圈中极品。”

“啧啧啧”男人垂涎地上下打量他: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肖想你,嗯?不过,现在你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男人得意地大笑,脸上带着奇异的满足“我居然是第一个品尝你的人!“

顾延额角青筋暴起,这样的侮辱让他胸膛不断起伏,手脚都在剧烈颤抖。

“呜呜唔!”混蛋,放开我!

“啧,连生气都那么好看。”男人又想伸手去摸他的脸。

顾延拼命想躲开那只让人恶心的手,可最后还是落到了他脸上。

顾延气得满目赤红,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杀掉一个人!

“哦……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多不好。”男人装模做样的哄他,“再等等,待会儿就让你说话,保证让你……’说’个够。”

男人明显意有所指,顾延接触到他的眼神,挣扎得手腕都磨出了血痕!

该死!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整他!

男人突然放开手后退一步,举起手机拍了个视频,“啧,这里网不太好。”

“呜呜唔!”顾延瞪大眼,你想做什么!

“哦,我在给你录视频,听说你有个奶奶对不对?我让人给她发过去。”男人笑着操作手机。

混帐东西!

顾延目眦欲裂,恨不得把男人的手机看穿!

“那边说已经发出去了。”男人对他笑,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挑了一下他下巴“我们一起等消息。”

奶奶年纪大了,根本经不住这样的刺激。

顾延觉得自己罪恶深重,他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的……

还有瑞芭,他闺女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暮古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没由来的出现了这么一种感觉,以至于他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嘿,这么久没见,你居然能走神?不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暮你走神。”塔利新奇道。

暮古回过神对上他那双饶有趣味的眼睛,突然忘了自己要对他说什么。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

容不得多想,他给枫山打了个电话。

“暮先生,小姐现在应该休息了,夜先生和她在一起。”

知道她没事,暮古放下手机,结果发现那种心悸仍旧没有消失,到底怎么回事?

“或许你需要一来杯酒?”实在是暮古皱眉的样子太明显,塔利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暮古觉得有道理,拿过桌上的酒杯,一下子喝了个干净。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到胃理,暮古瞬间觉得自己清醒多了,可那种不安还是没有消失。

渐渐的,他开始烦躁,烦躁得直接扯开平时总是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嘿,你真的没事吗?”塔利纹着纹身的手臂伸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状态能方便我轻而易举杀掉你?”

暮古拂开他的手,开始打电话问手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他拨通一个号码,突然就有人打了进来。

是他的手下之一,也是某家酒吧的老板。

暮古凝眉接通。

“什么事?”语气破天荒的带了一点不耐烦。

等听到手下汇报完,暮古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水。

对面的男人见状直接睁大了眼,为了满足好奇心他热情地问“需要帮助吗?”

“不用。”暮古放下酒杯,拿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但是我想帮忙,免费的,真的不需要吗?”男人跟在后面不依不饶。

废旧的仓库内,男人接到电话,那边对他说:“头儿,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谈了。“

男人挑眉,点点头“嗯。”

视线又重新回到顾延身上,眼里冒着让人反感的光,他看了他好久无,突然拍了一下额头“哦对,忘了一件事。”

他站到顾延面前,弯腰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东西,像在逗弄玩物笑着道“看看这个。”

顾延视线接触到男人手上的一瞬间,眸光一滞,整个人都剧烈地挣扎起来,晃得凳子腿都摩擦在地面发出几声闷响。

男人看他急得发狂,笑得更欢了,转头看向自己手里捏着的布娃娃:辫子已经散开,身上的白裙沾了很多污渍,脸上也脏了好几块。和顾延平日里精心打扮的样子相比,简直惨不忍睹。

“呜呜唔!”顾延瞪着男人的眼神仿若带了刀子,恨不得马上把他千刀万剐。

“果然,你的爱好就是跟一般男人不一样。”男人笑着看他,手扯了一下瑞芭的头发,接着又扯了一下腿。

凳子在地面摩擦的声音更响了,顾延眼眶通红,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私下一块肉。

男人却像是得了趣味,恶意上头,他看着顾延,伸出另一只手去解开布娃娃背后的那颗白色纽扣。

顾延被他的动作激得眼眸赤红,手臂青筋暴起,突然从原地冲了过去,用力撞在男人身上。

男人被撞到在地,回过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同样倒在地上的顾延。

瑞芭掉在地上,他拼命的想爬过去抓住。

男人皱着眉站起来,一脚踩在瑞芭柔软的身体上。

顾延的手霎那间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被踩扁的闺女,然后以一种及其缓慢的速度抬起头看向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蹲下身,手划在他脸上“你说你,这么喜欢一个破玩意儿,多不像话?不如喜欢喜欢小爷我?”

顾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对上顾延阴森的桃花眼,男人心里有些古怪,他有些恼火地撕开顾延的嘴上的胶布“给老子说话!”

胶布被撕开,顾延吸了口气,结果被地上的灰尘呛到,咳了好几下,直到咳得眼泪都留了出来他才堪堪止住。

男人看见他眼角带泪的样子,有些心猿意马。

顾延阴沉地瞪着他的眼,说话的语气阴狠至极“把你的脏脚给我拿开!”

“哟呵,还挺有脾气。”男人拍拍他的脸“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顾家小少爷,我是你的仆从吗?看看你现在什么处境!”

顾延看了一眼被压得变了形,浑身发黄发黑,甚至已经看不见眼睛的瑞芭,闭了闭眼,心里下了某个决定,他定定地看着它,森森地道了一句“你的下场,绝对比它好看百倍!”

“哼,都这时候了你还说什么大话。”男人猛地一把抓住顾延的头发

“你要是把爷伺候好了,说不定能放你一码,顺便还能把这个破玩意儿还给你。”说着,用脚底狠狠地碾了碾瑞芭。

棕栗色的头发被拉扯,顾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他脚底的瑞芭看。

“靠,不理老子!”男人把瑞芭踢远,双手把顾延拉起来,不耐烦地冲后面问“他妈他们那群人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头儿,那边说他们已经签字了。”后边的一个喊道。

男人闻言,恼怒消失,抹了一把脸就要对顾延伸手“那我就不客……啊!!!”

顾延看见男人手伤突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地从里面冒出来,不可思议地朝某个方向看去,结果看见了阴影下,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前面的暮古举着枪,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他身后的男人突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噢,暮你居然有了小情人……”

暮古去解开顾延身后的绳子,然后静静看着他揉了揉手腕,走到那个男人身边,抡起拳头就往那人身上砸,一下一下,又快又狠又刁钻,桃花眸里全是冷戾,每一下都用了十成的力气,一言不发地把人往死里打。

“cool!“塔利突然赞了一声,转头问暮古“他真不错,你喜欢这样的?”

暮古薄唇紧抿,没理他,等顾延打得双手发红,走过去把人拉住“好了。”

“给我让开!”顾延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推开暮古还要再打,恨不得把地上的人打扁!就像瑞芭那样!

顾延转过身的时候,暮古才发现他眼眶通红,心里动摇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提醒他“你是想闹出人命?”

顾延闻言终于冷静了一点,不甘心地踹了男人一脚,等听到一声令他满意的惨叫,这才罢手。

步履沉重地转身走到某处蹲下,看着已经无法恢复原状的瑞芭,顾延发现自己居然无从下手。

暮古看到那个惨不忍睹的一团,也跟着变了变神色。

顾延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冲过来抱住他,仰头,桃花眼里全是哀求“你帮帮我、帮我把它、把它包起来。”

暮古发现他手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打人打疼的,还是在害怕……

“嗯。”他脱下外套把瑞芭裹得严严实实,提在手里“走吧,会有人来收拾。”

顾延走到他身边,视线一直落在那件外套上。

“我来给你们开车。”塔利好心地自告奋勇。

顾延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怪异地看了他脖子上的牢笼纹身一眼。

一看就不是什么温和的角色,往暮古身后躲了躲,心底疑惑,他怎么会和这样的人认识?

“小朋友别怕,我是暮的好伙伴噢。”纹身男朝他眨眼。

暮古回了他一个眼神。

“ok、ok。”纹身男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玩儿了,老实开车。

会顾延家的路上,他都是靠着椅背,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暮古的外套。

暮古是个不善言辞的,这时候说不了什么。

“嘿,小同学,暮可是一听到你出事就着急的赶过去了,你真的不要说一声感谢吗?”纹身男觉得车内安静得无聊,开始瞎起哄。

顾延眼神闪了闪,嘴吧嗫喏,半晌才道了声“今天,谢谢你救了我。”

“嗯,来晚了。”暮古平静道。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出门的。”顾延摇了摇头,眼里全是自责。

清瘦的身影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

暮古看到的顾延从来都是鲜活的,会哭会笑会闹,就是没有现在这样,全身都被自责和懊恼笼罩。

心底突然有种冲动,可指尖刚刚抬起,那股冲动就被他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