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庆祝(1 / 1)

谢家老宅这几日彻底变了模样。

管家带着佣人忙前忙后,擦窗拖地,更换全套陶瓷餐具,后厨更是提前三天订好上等食材,燕窝、海参、滋补药膳备得满满当当。

老太太坐在主客厅的梨花木太师椅上。

老人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情冷暖都看透。

自家孙子谢琮澜这段时间实在糊涂。

“管家,宾客名单再核对一遍,医药界相熟的前辈,谢家所有旁支亲戚,全都亲自上门递请柬。”

老太太放下成绩单,“这场升学宴,我要全圈子的人都知道,我的孙媳,是个实打实有本事、能吃苦的好孩子。”

管家躬身应下,正要退出去安排,老人又开口叮嘱:“宴席主位留出来,摆在我身侧,全部备上温和滋补的菜式,少重油辛辣。”

“再把二楼客房收拾干净,她要是中途身子不适,能上楼静养。”

升学宴当日。

老宅门口陆续驶来各式轿车,医药行业前辈,谢家各支亲戚接踵而至,进门看见满院红绸灯笼,纷纷笑着上前道贺。

老太太一早便站在入户门迎客,看见来人,逢人便拉着对方往主客厅引,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等候宁雾到场。

临近开席前半小时,宁雾在顾远之陪同下抵达老宅。

顾远之手里拎着一份温和滋补的伴手礼,全程分寸得当,只送至庭院门口便止步。

叮嘱她若是身子不适,随时给自己发消息,随后便移步宾客区域落座,不越半分边界。

老太太一眼看见她,立马快步迎上前,伸手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腕。

“可算等到你了,快随我去主位坐着,桌上全都备着清淡温补的菜式,不会刺激你的身子。”

老人一路牵着宁雾走到客厅正中主位。

亲手把软垫垫在她座椅靠背后方,生怕她后脑旧伤靠着硬木桌椅引发钝痛,又连忙拿起公筷,往她面前餐盘里夹花胶、炖鸡汤。

周遭宾客纷纷围拢过来,一句句夸赞不绝于耳。

“宁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一边经营药企,一边带病考研,直接拿下专业第一,太了不起了。”

“前些日子那些流言我从来不信,旁人只会随意嚼舌根,只有实打实的成绩不会骗人。”

“上次考场我恰好碰见她,考专业课后半段浑身冒冷汗,脸色惨白还坚持写完试卷,这份毅力寻常人根本比不上。”

各式各样宽慰,称赞的话语环绕在宁雾身侧,她只是轻轻颔首,唇角极浅地扯了扯,礼貌回应所有人的好意,没有半分沾沾自喜。

众人闲谈之间,距离预定开席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主位另一侧本该留给谢琮澜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

有亲戚小声私下嘀咕:“琮澜怎么还没来?今天可是专门为阿雾办的宴席,主角丈夫迟迟不到,未免太不妥当。”

老太太面上笑意淡了几分,心底清楚多半是宁悦那边又扯住了自家孙子,却也不愿当着一众宾客多说。

只抬手安抚众人,说临时有急事耽搁,稍后便到。

又等待二十多分钟,庭院外才驶来一辆黑色宾利,谢琮澜推门下车,步履不慌不忙走入老宅。

进门之后。

他第一时间没有看向满堂宾客簇拥的宁雾,而是垂着眸子,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

打字回复消息。

老太太看见他,连忙扬声招手:“琮澜,快过来,坐到小雾身侧主位。”

谢琮澜抬眸,视线淡淡扫过人群中心的宁雾。

没有半分柔和波澜,缓步走到空位坐下,刻意把椅子往过道拉开一小截距离,脊背侧向过道,半点不往宁雾的身侧靠拢。

身旁有相熟的长辈见状,笑着起哄,拿出手机想要拍摄夫妻二人同框合照:“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们夫妻俩挨着拍一张,留个纪念。”

谢琮澜碍于长辈情面,勉强微微侧过身子,镜头落在他脸上时,眸子空洞涣散,视线全程避开身侧的宁雾。

男人唇角只是僵硬地扯出一丝敷衍弧度,快门按下的瞬间,他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回复手机里源源不断发来的消息。

合照拍完,长辈端起茶杯打趣谢琮澜:“琮澜,你真是好福气,娶到这么能干能吃苦的妻子,多少人羡慕不来。”

这话落在谢琮澜耳中,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语气轻飘飘,“不过一场考试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宁雾坐在一旁,眸子淡淡垂落在面前温热的汤碗上,没有抬头看他,心底一片平静。

她早已不会再为他这般漠视的话语生出半分酸涩。

-

宴席正式开席,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端上桌,宾客纷纷动筷,席间闲谈绕不开宁雾考研的经历。

一位德高望重的医药老教授坐在邻桌,想起统考当日考场所见,放下筷子,看向谢琮澜,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规劝。

“琮澜,那天统考我恰巧巡场,亲眼看见阿雾考后半段浑身冒冷汗,脸色白得像纸,握笔的手不停发颤,硬撑着写完所有大题。”

“她身子底子本就虚弱,你平日里要多留心照料,好好调养,不能让她这般透支自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琮澜身上,等着他说出几句关心妻子的话语。

可谢琮澜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宁雾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眸底没有半分心疼怜惜。

“既然身子差到这个地步,当初何必非要死磕考研,还规划出国折腾,安分留在家中休养不好吗。”

他到此刻依旧不清楚,宁雾执意考研是为深耕抗癌新药。

宁雾后脑包扎的纱布被挽起的发绳轻轻牵扯,一阵细碎钝痛猛地窜上来。

她下意识轻轻按在后脑位置,动作细微轻柔。

这动作,落在一旁的谢奶奶眼里,老人立马紧张,伸手取过软垫垫在她后脑椅背,低声询问她要不要上楼小憩片刻。

近在咫尺的谢琮澜,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子淡淡扫过她按压伤口的动作,手上依旧不停滑动手机。

回复宁悦源源不断发来的示弱消息,没看一眼宁雾。

没过多久。

桌上年长的谢家长辈提起前阵子谢琮澜封锁宁雾私人医疗通道的旧事,委婉出言劝解,希望他不要再这般为难自己的妻子。

谢琮澜听完,侧过头看向身侧安静垂眸的宁雾,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等价交易,不带半分温情。

“宴席结束你同我回去,撤销出国所有打算,之前封锁的医疗资源、清和生物合作扶持,我全部下令恢复,过往所有矛盾,一笔勾销。”

宁雾缓缓抬眸,眸子平静地与他对视,唇瓣轻轻动了动,只吐出简短两个字:“不必。”

谢琮澜见她这般干脆回绝。

男人眉头轻轻皱起。

“脾气闹挺大。”

宁雾嗤笑。

以后不会再见到她了。

也就没了所谓的脾气。

-

宴席进行到中段。

谢琮澜放在桌面的手机持续不停震动,屏幕一亮再亮。

全是宁悦发来的消息,一会儿说小腹坠痛加剧,一会儿说独自在家心生惶恐,时不时附上一张眼眶泛红、故作委屈的自拍。

他频频低头,指尖快速打字回复安抚。

有时消息回复不完,干脆起身穿过庭院,走到僻静长廊打电话,一去便是十几分钟。

把独自坐在主位的宁雾晾在原地。

有看不下去的亲戚压低声音小声感慨:“今天明明是专为阿雾办的升学宴,琮澜心思怎么全都放在旁人身上。”

这话清晰飘入谢琮澜耳中,他挂断电话折返餐桌。

他只是淡淡向周遭众人解释一句:“她怀着身孕,身子娇弱,身边不能无人照看。”

在他心里,宁悦一点无关紧要的孕期小情绪,远比宁雾金榜题名的专属宴席,更值得自己分心上心。

老太太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分心走神,心底又气又无奈。

趁着众人互相敬酒闲谈的空档,悄悄拉着谢琮澜走到庭院无人的桂花树下,低声规劝。

“今日放下别的琐事,好好陪着阿雾,这场宴席是我耗费心力为她筹备,旁人都看得明白她这些年受的委屈,你切莫再这般分心冷淡,寒了她的心。”

谢琮澜面上淡淡应下,点头示意自己记在心里,可重新回到餐桌落座。

可依旧频繁翻看手机,甚至抬手招来身旁管家,低声吩咐对方宴席结束立刻备好轿车,送自己前往宁悦住处,半点没有提及要送宁雾返回公寓。

这一幕恰好被邻桌的顾远之看在眼里。

顾远之看着宁雾时不时下意识蜷缩。

他悄悄吩咐随行助理,取来恒温保温杯,装上海外寄来的缓和温水与药剂,借着宾客走动的空档,轻轻放到宁雾手边。

这细微的照料落在谢琮澜眸中。

眸底都是嗤笑。

“倒是旁人时时刻刻惦记你的身体,难怪你一心想要脱离谢家,远赴国外。”

宁雾指尖轻轻握住温热水杯,闻言只是眸子淡淡一垂,没有开口辩驳。

她不必同他解释。

整场宴席,宾客轮番上前向宁雾道贺。

祝福她读研顺利,新药研发一路坦途,夸赞她坚韧过人,扛住重重磨难一举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