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不可能出错(1 / 1)

急促密集的敲门声疯狂砸在门板上。

隔着厚重木门,都能清晰听见门外细碎的相机对焦声、记者压低的议论声。

密密麻麻,蓄谋已久。

安宁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凉透。

她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根本不是巧合。

不是她单纯走错房间,这是一场局。

一场专门用来制造绯闻捆绑关系逼,迫生米煮成熟饭的恶毒算计。

而局里的人,是谢琮澜。

安宁抬眼,看向身前药性上头,眼神迷离,身形燥热的男人。

她之前无数次跟他划清界限,无数次明确告知,她不是宁雾,她只是长相相似的陌生人。

她步步退让,次次回避全力解绑事业,剥离所有牵扯。

可他竟然用记者蹲守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强行把她和他捆绑在舆论风口。

强行制造暧昧,强行制造纠葛,强行困住她。

太阴险。

太卑劣。

安宁心口翻涌着极致的恶心与愤怒,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谢琮澜。

谢琮澜此刻意识涣散,视线模糊,只看得见她愤怒冰冷的脸,听不清她心底百转千回的失望与痛恨。

他还想往前靠近,嗓音沙哑黏糊,带着药性失控的偏执。

“别走……别再走了……”

安宁猛地抬手,狠狠推开他!

力道极大,带着她所有的厌恶与抗拒。

谢琮澜本就虚浮不稳,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壁。

安宁,“谢琮澜,你未免太过于阴险!”

“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说清楚!我不是宁雾!我跟你毫无关系!”

“你放不下你的亡妻,那是你的执念,与我无关!”

“你何必用这种龌龊手段设局算计我?”

“找记者,锁房间,你是想借着舆论,强行把我绑在你身边?”

“现在装着背下药,你装什么无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绯闻闹大,我就必须认下这层荒唐关系?”

她越说越冷,胸腔剧烈起伏,满眼失望。

“我真的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先生,手段能这么肮脏不堪。”

谢琮澜脑子嗡嗡作响,药性灼烧四肢百骸,根本接收不全她的话语。

他心底酸涩发疼,想要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没有……算计你……”

安宁根本不信。

此刻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记者的喊话隐隐透门而入。

“谢先生!麻烦开门配合采访!”

“网传您深夜私会,是否属实?”

“请您正面回应一下感情传闻!”

舆论风暴已经架在门外,只待推门实锤。

一旦被拍到两人共处一室,百口莫辩。

她的事业她的海外科研口碑,她清和生物的干净底色,会瞬间被这场荒唐绯闻彻底抹黑。

安宁绝不可能任由别人毁掉自己辛苦五年挣来的一切。

更不可能被困在谢家这潭烂泥里。

她余光飞快扫过身后落地窗。

楼层不高,窗外是酒店露天恒温泳池。

没有丝毫犹豫。

安宁眼神一厉,转身快步冲到窗边,利落推开落地窗。

谢琮澜瞳孔骤缩,“别跳!危险!”

他想要上前拉住她,身体却燥热僵硬,动作迟缓。

安宁根本不回头,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在他失态错愕的目光里,身形轻巧一跃,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闷响在夜色里。

清凉池水瞬间包裹全身,打散了房间内所有暧昧荒唐的氛围。

-

跳入水里。

安宁迅速从水底浮起,湿发黏在脖颈肩头,一身浅色礼服彻底湿透,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清晰轮廓,狼狈又单薄。

她抬手拨开脸上湿发,撑着泳池边缘,吃力往上爬。

浑身湿透,手脚冰凉,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快步奔来。

顾远之刚结束寿宴学术座谈,准备离开酒店,无意间撞见这惊险一幕。

他瞳孔骤缩,快步冲到泳池边,伸手稳稳扶住安宁的手臂,力道温柔克制。

“安宁?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呛水?”

顾远之气质温润斯文,绅士有礼,眼底满是真切担忧,没有半分戏谑与窥探。

安宁借力上岸,浑身滴水,狼狈不堪,低声摇头。

“我没事,谢谢。”

她声音微微发颤,是冷的,是累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湿透的衣料完全贴在身上,内里轮廓清晰显现,格外难堪。

顾远之极其绅士,视线立刻错开,没有半分失礼打量,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熨帖平整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湿透的肩头。

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隔绝了夜风寒凉,温柔护住她所有狼狈。

他细心替她拢紧衣襟,全程目光坦荡、分寸极佳。

“先披上,别着凉。”

安宁心头微暖,抬头看他,眼底戾气稍稍褪去几分。

“谢谢你,顾总。”

顾远之轻声询问,语气温柔体恤。

“刚刚楼上,是不是谢琮澜找你麻烦了?”

安宁沉默两秒,轻轻颔首,又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淡漠。

“算不上找麻烦。”

“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罢了。”

顾远之眸色微沉,带着几分心疼与不悦。

“又是谢家那一套捆绑手段?”

安宁淡淡扯了扯唇角,眼底一片凉薄。

“我早该预料到的。”

“他们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可以捆绑、可以拿捏我的机会。”

“无所谓了,这种烂事,我早就习惯。”

她语气轻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可藏在平静底下的疲惫与厌恶,清晰可见。

顾远之看着她湿透狼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越发怜惜。

“你不用每次都自己扛。”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随时可以找我。”

安宁看向他温润真诚的眉眼,轻轻点头。

“好。多谢。”

-

楼上房间。

安宁跳窗离开后,谢琮澜僵在原地。

药性依旧疯狂肆虐,燥热,眩晕,失控感层层堆叠,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理智。

门外记者敲门声愈演愈烈,快门声此起彼伏,人群越聚越多。

助理奋力挤开人群,冲到房门口,急促推门进来。

“谢先生!不好了!外面记者全部围死了!全网蹲您深夜绯闻热搜!”

“我们已经压不住热度了!再待下去一定会被抓拍!”

谢琮澜眼底混沌赤红,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摇摇欲坠。

他清楚知道,今晚一旦坐实绯闻,安宁名声尽毁,百口莫辩。

她本就一心想要逃离他、割裂过往、远赴海外、彻底两清。

今晚这场闹剧,会让她彻底恨死他。

会让他们之间,永无半分缓和余地。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比药性更煎熬。

为了强行夺回清醒,为了彻底压制失控的药性,为了保住安宁的清白。

谢琮澜目光骤然一狠,反手抓起桌边锋利的水果刀。

指尖死死攥紧刀刃。

锋利刀口瞬间划破掌心,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

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滑落。

剧烈的痛感强行击穿层层药效迷雾,瞬间拽回他涣散的神智。

混沌褪去大半,眼底恢复冰冷清明。

他将水果刀悄悄背在身后,面无表情,气场森冷骇人。

助理被他这副狠戾模样吓得心头一颤。

谢琮澜嗓音冷得彻底,没有半分温度。

“所有人,清场。”

“所有蹲守记者、偷拍设备、录像素材,全部扣押。”

“从现在开始,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恶意蹲守,私闯私人场地,侵犯个人隐私,恶意造谣炒作,一条不漏,全部起诉到底。”

助理立刻应声:“是,我马上处理!”

谢琮澜抬步,冷着脸走出房间。

门外密密麻麻的记者一拥而上,镜头疯狂对准他。

“谢先生!请问刚刚房间里的女性是谁?”

“都说您和宁悦小姐结婚了,里面是宁悦小姐吗?”

谢琮澜面色冷峻,掌心伤口隐隐作痛,痛感持续维持他的清醒。

他眸光扫过众人,压迫感铺天盖地。

“房间空无一人。”

“无任何女性在场,无任何私情纠葛。”

“所有不实揣测、恶意偷拍、造谣炒作,谢氏法务部,全部追责到底。”

“限你们十分钟内,全部撤离。”

“逾期不走者,直接报警立案。”

他气场太过骇人。

一众记者瞬间被镇住,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无人敢再上前挑衅。

助理迅速带人清场取证,登记,强势驱散所有媒体。

一场即将引爆全网的桃色绯闻,硬生生被他当场掐灭。

无人发现房间里曾有第二个人。

-

谢家临时休息区。

刘怜韵和宁悦一直躲在暗处观望局势。

听见楼上记者喧闹又迅速沉寂,看见热搜毫无动静、绯闻半点没爆。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彻底慌了。

计划——失败了。

精心布置的下药、错房、记者蹲守、生米煮成熟饭的大局,全盘崩盘。

宁悦双腿发软,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彻底乱了阵脚。

“阿姨……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成功?记者不是已经到门口了吗?”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怜韵脸色铁青,心底又慌又怒,算计落空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不知道……明明时间、药量、房间、记者全部安排到位,不可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