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她晕倒了(1 / 1)

安宁只是嗤笑了声。

随即,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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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级医学科研峰会初选申报截止当日傍晚。

会场灯火长明,通明刺眼。

原本散场的流程被主办方临时紧急叫停。

峰会总负责人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正中,面色严肃,“各位同仁,临时通知。”

“本次儿童抗癌靶向专项申报材料数量超标,核心方案同质化严重、多家团队数据存疑。”

“组委会决定,所有申报团队负责人、核心研究员,全部原地留场待命。”

“今晚全员通宵复盘、当众核验数据、现场答辩、二次筛查,杜绝洗稿蹭研、杜绝资本注水、杜绝虚假申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疲惫与错愕。

有人低声抱怨:“通宵复盘?这也太赶了,身体根本扛不住。”

“是啊,连续十几个小时高强度工作,普通人早就透支了。”

“怕是今晚要熬到凌晨三四点。”

嘈杂议论声里,安宁站在人群侧方,身姿笔直,面色平静无波。

她没有抱怨,没有不耐,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小腹位置。

无人察觉的细微动作。

五年前的大型腹腔全切手术,癌症根治术,子宫摘除术后遗症。

她最怕长期久坐,高强度用脑,熬夜透支,情绪压抑。

今日一整天,她连续三场公开路演,五轮专项答辩,无数次数据核对。

她身体早已超负荷透支。

腹腔深处,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酸胀的牵扯感,丝丝缕缕,缓慢蔓延。

像是老旧伤口,在过度劳累之后,开始悄悄反噬身体。

宁悦站在不远处,听见主办方通知。

她太疲惫、太焦虑,也太想赢。

她的申报方案大半是拼接,洗稿。

是窃取安宁公开边角数据拼凑而成,经不起细查,经不起通宵复盘、当众核验。

但她笃定——安宁身体一定有隐疾。

她看得出安宁今日脸色始终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偏淡,气场看似凛冽,实则隐隐虚弱。

通宵熬夜,高压复盘,对普通人尚且煎熬。

对有旧疾,有术后病根的安宁,绝对是致命透支。

宁悦心底暗暗冷笑,

熬,我看你能熬多久。

最好直接撑不住退场。

谢琮澜站在资本嘉宾第一排,身姿挺拔,面色沉冷。

他作为峰会最大投资方,终审特邀评委,自然需要全程留场,全程监督复盘。

他眸光沉沉,第一时间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安宁单薄清冷的身影上。

他盯着她微微按压腹部的细微动作,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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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办方迅速安排好通宵工位,夜宵补给,临时休息噗还有医护驻点。

全场数百人,各自归位,灯光彻夜不熄,正式开启通宵复盘审核。

夜里十点。

高强度复盘已经持续四个小时。

大半人都已经疲惫不堪,眼神涣散,坐姿松懈。

唯独安宁,依旧坐姿笔直。

她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儿童靶向药临床数据,病理模型,攻坚难点和对照组参数。

每一组数据都精准。

周老特意过来巡查,看着她依旧高强度攻坚的模样,满心心疼,低声叮嘱:“安宁,太累就歇十分钟,别硬撑。”

“你这孩子,太拼了,身体是根本,不能这么透支。”

安宁抬眸,淡淡浅笑,温柔得体:

“谢谢周老,我没事,还能坚持。”

她深吸一口气。

术后腹腔内部组织粘连,气血大亏的后遗症,

在熬夜、高压、久坐三重刺激下,彻底被触发。

一阵阵寒意从四肢百骸窜出,

她开始感觉自己手脚开始发凉,发僵,头脑渐渐轻微发晕,发空。

她刻意屏住呼吸,稳住心神,指尖依旧平稳敲击键盘,继续核对临床高危数据。

不能停。

也不敢停。

这场峰会专项,是她耗时数年、赌上心血、赌上行业前路、赌上所有科研理想的核心项目。

她一旦退场、一旦失误、一旦示弱。

宁悦就会彻底顶替她的成果、窃取她的荣誉、霸占她数年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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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工位。

宁悦早已撑不住疲惫,频频走神,频频出错,心态越来越慌。

她的拼接数据漏洞百出,逻辑断裂,参数矛盾,越核对越心虚。

她时不时抬眼偷看安宁,看着她明明脸色惨白。

看她状态极差,却依旧稳如泰山滴水不漏,心底的嫉妒与阴毒愈发浓烈。

凭什么?

凭什么她身体看着这么差,却永远打不倒,压不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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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监督席位。

谢琮澜全程没有离开,目光几乎大半时间都隐秘锁在安宁身上。

但他毫无动作,只像是在审视。

夜里十一点半。

全场进入最终交叉核验,现场随机抽查答辩环节。

主办方随机点名抽查团队现场答辩。

话筒流转,最终落在清和生物团队。

主持人出声:“有请清和生物,安博士上台,现场最终答辩,核对高危临床适配数据。”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安宁身上。

宁悦抬眼,眼底藏着隐秘的期待与恶意。

她就等着安宁撑不住,上台失态,出错崩盘。

安宁深吸一口气,她缓缓起身。

刚一站起,剧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脑海,眼前白光炸裂、视线发黑、天旋地转。

站起来那一刹那,她双腿一软,浑身脱力。

“嗡——”

耳边瞬间嗡鸣一片,所有声音全部远离、模糊、消散。

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力。

下一瞬。

在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

她整个人失去意识。

“砰——”

身体重重磕在地面的闷响,清晰刺耳。

“安博士!”

“怎么回事?!”

“突然晕倒了?是不是太累透支了?”

哗然声瞬间炸开。

周老脸色骤变,第一个快步冲上前,满脸慌张心疼:“安宁!安宁你怎么样?!”

宁悦站在原地,眼里带笑。

她立马走过去,“天啊!安宁姐姐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熬坏身体了!”

她嘴上担忧,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倒了就好。

倒了,她的漏洞方案就能蒙混过关。

全场混乱喧闹之际。

高位席位上的谢琮澜,在她倒下的瞬间,身形骤然一僵,呼吸彻底停滞。

谢琮澜几乎是本能失控,大步冲开人群,单膝跪地将人捞进怀里。

怀抱触到的温度,冰冷得吓人。

她整个人轻得离谱,软得毫无支撑,双眼紧闭,唇色惨白透明,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医护人员飞速赶到,蹲身快速查体,语速极快地判断:“心率紊乱、血压骤降、肢体冰凉严重!”

“是长期体虚透支、旧伤牵扯引发的突发性晕厥!患者身体底子极差,绝对有长期重症损耗、术后遗留问题!”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谢琮澜浑身一僵。

她视线死死锁在安宁苍白隐忍的脸上,微微蜷缩的小腹,发凉的指尖。

太像了。

可就在这真相即将捅破,只差分毫的临界瞬间——

安宁睫毛轻轻一颤。

她醒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刚是腹腔术后粘连旧疾急性爆发。

一旦被细查、被追问病根,

被查出腹腔手术痕迹、查出终身损伤,一切伪装彻底作废。

她是安宁,不是宁雾。

她死过一次,脱胎换骨,绝不允许任何人,

尤其是谢琮澜,扒开她早已埋掉的过往。

睁眼的第一秒,剧烈的眩晕和腹痛还在撕扯五脏六腑,冷汗浸透后背,浑身酸软脱力。

但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痛苦的神态。

在谢琮澜那双濒临看透一切的暗沉眼眸直视过来的瞬间,她轻轻抬手,抵住他胸口,疏离、平静、淡漠出声:“我没事。”

她声音轻、弱、却稳。

医护皱眉:“女士,你身体反应很严重,绝对不是简单疲劳,你之前是不是做过大型腹部手术?”

“你的脏器状态……”

“没有。”

安宁语速极快。

她抬眸,目光平静看向医护,语气淡然从容,完美伪装成普通体虚低血糖:“我只是今天三餐不规律、熬夜太久、低血糖犯了。”

“我从小体质偏弱,低血糖眩晕是老毛病,不严重。”

“谢谢各位费心,不用过度检查,也不用特殊处理。”

一句话。

现场所有人瞬间被带偏认知。

原来是低血糖。

全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大半。

唯独谢琮澜。

他盯着她过于镇定的脸。

她在瞒。

她在刻意遮掩什么。

宁悦站在人群后方,“原来是低血糖呀,吓死人了。”

“安宁姐姐也太拼了,今天一整天连轴转,换谁体质弱的都扛不住。”

“以后可不能这么熬自己啦,看着都让人担心。”

几句话,温柔无害。

谢琮澜眸色沉沉,依旧没有松手。

他还抱着她。

怀抱里的温度依旧冰凉,她身体细微的颤抖根本压不住。

他垂眸,嗓音极低、极沉,“真的只是低血糖?”

这句话,他问得很慢,很深。

像是在逼她坦白。

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只要她但凡露出一丝破绽。

他立刻深挖到底。

安宁抬眸,清冷平静,直视他眼底,字字清晰,“嗯。”

“只是低血糖。”

“谢先生,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