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有钱人的第一课,是先别说(1 / 1)

第一卷第3章有钱人的第一课,是先别说(第1/2页)

“你这钱……犯法不?”

我爸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我差点把手机按进脸里。

床底下,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安安静静躺着。

函数与导数那一页,夹着一张用保鲜膜包了三层的彩票。

我妈一辈子没敢梦过的五千万,我爸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不是激动,是先问我犯没犯法。

我沉默了两秒,老老实实回答:“爸,彩票站买的,十块钱,合法得不能再合法。”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妈李桂芬的声音从旁边挤过来。

“合法彩票能中五千万?你当你妈没买过?”

“你买过?”

“两块钱刮刮乐。”

“中了吗?”

“谢谢惠顾。”

“那说明你买的彩票比较有礼貌。”

“周平安!”

我立刻闭嘴。

这个时候贫嘴不占优势。

我爸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别吵。平安,把期号、号码、开奖日期念一遍。”

“不能发照片?”

“别发。”我爸说,“念。”

于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一只脚穿袜子,一只脚光着,像被老师抽查背课文一样,对着手机念彩票号码。

前区。

后区。

期号。

开奖日期。

我爸那边开着免提,应该正拿着他那台用了五年的安卓手机查公告。手机有点卡,隔一会儿就传来我妈的声音。

“你点那个官方的。”

“不是这个,下面那个。”

“老周,你把眼镜戴上。”

“我戴着呢。”

“戴着你还点广告?”

我抱着手机,眼睛一直瞟向床底。

那本数学书被两个鞋盒挡着,外面还有一个坏掉的电饭锅内胆。平时我嫌出租屋太小,连转身都得收腹。今晚却觉得不够小。

要是能把整间屋子塞进保险柜里,我现在就想塞。

等了几分钟,我爸终于说:“对上了。”

我后背松了一点。

我妈立刻道:“再看一遍。”

“看了三遍。”

“再看第四遍。”

“桂芬。”

“五千万呢!你修空调还知道试机三次,这个看四遍怎么了?”

我爸没再争。

又过了几分钟,电话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得我有点心慌。

我妈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平安。”

“嗯。”

“票真在你手里?”

“在。”

“没拍照?”

“没拍。”

“没给别人看?”

“彩票站老板看见了。”

“除了他呢?”

“没有。”

“没跟马会来说?”

“没有。”

“没发朋友圈?”

“妈,我朋友圈上一次更新,还是去年转发公司招聘。”

“你那破公司还招人?缺德。”

这句骂得很顺口,像她早就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

我差点笑出来。

笑到一半,又想起明天还得请假,笑意卡在喉咙里。

我爸把电话接过去,声音稳了些:“明天去之前,身份证、银行卡、彩票分开放。别全塞一个包。”

“嗯。”

“手机充满电,充电宝带着。”

“好。”

“不要穿太新,也别穿太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T恤。

领口松了,袖口洗得发白,正处在“还能穿但不能见人”的阶段。

“那穿什么?”

“去年面试那件白衬衫。”

“袖口有咖啡渍。”

“洗不掉?”

“那是赵宏涛拍桌子骂人时溅的。”

我妈立刻接话:“你那个领导迟早遭报应。”

我爸没接茬,继续说:“明天打车去。”

我一愣:“打车?”

“嗯。”

“二十多块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我妈的声音飘过来:“老周,你听见没有?五千万了,他还嫌二十多块打车贵。”

我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顺嘴。”

“顺嘴也得改。”我妈说,“你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没立刻回。

出租屋里,小风扇还在哒哒响。

窗台上的绿萝半死不活。

桌角堆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还有一盒没拆的打折饭团。

手机银行余额还是三千七百二十一块六毛。

除了床底那张彩票,所有东西都没来得及变。

可我妈一句“情况不一样了”,又像在提醒我:从现在开始,我以前那些习惯,可能都得一条一条改。

比如打车这件事。

以前我能为了省二十三块八,在公交站被风吹半小时。

明天,我得抱着五千万彩票出门。

再为了二十三块八挤公交,就不是节省,是给我爸妈添堵。

我低声说:“知道了,打车。”

我妈语气缓了一点:“该省省,该花花。别平时抠得要命,关键时候犯糊涂。”

这句话很李桂芬。

她不是教我大手大脚。

她是怕我穷习惯了,连安全都舍不得买。

我爸又问:“到了兑奖中心,找里面工作人员。门口有人搭话,不理。”

“嗯。”

“要签字的东西,看清楚再签。看不懂就停下来,别怕丢人。”

“好。”

“如果有人让你捐款、采访,先别急着答应。”

我一愣:“还要捐款?”

我妈声音立刻拔高:“谁让你捐?”

“我不知道。”

“先别捐。”她马上定调,“咱不是不做好事,是你脑子现在不清楚。别人说两句漂亮话,你一热血,把钱捐出去一半,回头牙都没补。”

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边后槽牙。

那颗牙疼了半年,冷水一碰就酸。

今晚之前,我一直打算发了工资再去看。

结果工资还没发,五千万先来了。

我妈继续:“先把花呗还了,信用卡还了,房租交了,牙看了,体检做了。人活明白点,比上电视重要。”

我捏着手机,半天没接话。

话糙。

但扎得准。

我爸在旁边低声说:“先让他睡吧。”

“他睡得着吗?”我妈反问。

我真睡不着。

但嘴上不能承认。

“我能睡。”

“你少装。”她说,“睡前检查一遍票,别拿出来乱折。检查完就放好。”

“那到底拿不拿?”

“检查,不是把玩。”

我被她训得没脾气。

电话挂断前,我爸又补了一句:“明天有事随时打电话。公司那边能请假就请假,别什么事都硬扛。”

“嗯。”

“你现在先是人,再是员工。”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有钱人的第一课,是先别说(第2/2页)

我爸像是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重,咳了一声。

“早点睡。”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

出租屋里只剩下小风扇的声音。

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腿麻得像被蚂蚁啃。扶着床沿站起来时,膝盖还软了一下。

中大奖没有让我气质升华。

它先让我坐麻了腿。

我拖开鞋盒,小心把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抽出来。

书皮上沾了灰,我吹了一口,灰尘扑到脸上,呛得咳了两声。

翻到函数与导数。

彩票还在。

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

我隔着膜看了眼号码,合上书,刚想塞回床底,手又停住。

床底安全是安全。

可这老小区漏过水。

去年五楼水管爆了,四楼天花板下雨,三楼在物业群里骂了两天,物业最后赔了一桶乳胶漆。

万一今晚楼上突发善心,给我床底下也下一场雨呢?

我把书抱起来,开始在屋里找地方。

衣柜,不行,柜门关不严。

枕头下,不行,翻身压坏。

抽屉,不行,小偷第一站。

冰箱,不行,受潮。

鞋盒,不行,明早迷糊穿错鞋,我能把五千万踩成鞋垫。

我转了一圈,看见墙边那半袋挂面。

刚冒出念头,就自己打住。

不能把命运寄托在碳水里。

折腾到十二点多,我终于定下方案。

彩票夹数学书。

数学书塞背包。

背包放床上。

我睡觉抱着背包。

方案不高级,但贴身。

我去洗脸刷牙,牙刷碰到左边那颗坏牙,疼得我眼角一抽。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乱、黑眼圈重,T恤领口松得快能挂衣架。怎么看都不像五千万得主,更像五千万得主楼下帮人搬快递的。

我含着牙膏沫,对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明天先活着兑奖,后天补牙。”

漱完口,我躺回床上。

背包被我抱在怀里,拉链朝里,手臂压着。

不到五分钟,我坐起来一次。

拉开拉链,看一眼数学书。

还在。

十分钟后,又坐起来。

还在。

第三次拉开拉链时,我自己都有点烦。

“周平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说完,我又看了一眼。

没出息不要紧。

票还在就行。

凌晨一点十几分,手机忽然震了。

我吓得差点把背包扔出去。

拿起来一看,是公司工作群。

赵宏涛发的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全员提前到公司。线上活动数据出了问题,运营组一个都不许迟到。】

下面很快冒出几条回复。

【收到。】

【收到赵经理。】

【明白。】

我盯着屏幕。

明天九点。

兑奖中心上班差不多也是九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宏涛:【@周平安,尤其是你。昨天那个活动页面是你跟的,明天别给我掉链子。】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下意识点开输入框。

以前遇到这种点名,我会立刻回“收到”,然后开始紧张明天会不会被当众骂。

手指都已经打出“收到”两个字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背包。

背包里是数学书。

数学书里是彩票。

彩票后面,是五千万。

我把“收到”删掉。

重新打字。

【赵经理,我明天上午有急事,想请半天假。】

打完,手停在发送键上。

太硬。

删掉。

【赵经理,明天上午家里有点事,可能需要请假,下午尽量赶回。】

还是心虚。

再删。

删到最后,输入框空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

不是不敢。

是凌晨一点跟赵宏涛请假,等于主动把脖子伸过去给他练刀。

明天当面说。

至少能看情况跑。

我把手机扣在枕边。

没过一分钟,群里又震了。

赵宏涛:【明天谁请假都不好使。项目出了问题,别拿私事当借口。】

这句话像一枚旧钉子,扎在我过去几年养出来的习惯上。

以前我会开始自责。

会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会爬起来开电脑看数据,顺便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今晚我只是抱紧背包,翻了个身。

背包硌着胸口,有点疼。

疼得很真实。

明天一早,我得去公司。

请假。

然后去兑奖中心。

有钱人的第一课,可能不是花钱。

也不是享受。

是先学会闭嘴。

再学会别什么都听别人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和工作群一起震醒。

一夜没睡踏实。

梦里我一会儿在高考考场上找彩票,一会儿在公司会议室里对着函数与导数做活动复盘。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

是开背包。

数学书在。

彩票在。

我把它重新包好,贴身放进衬衫内侧口袋。

白衬衫是去年面试穿的。

袖口那块咖啡渍还在,洗不掉。我用手搓了两下,放弃了。

人都要去领五千万了,也不能跟一块咖啡渍过不去。

七点四十,我站在出租屋门口,把门锁拧了三遍。

楼道灯依旧不亮。

楼下卖包子的阿姨刚掀开蒸笼,白汽往外冒。肉包香味一路飘到楼梯口,我肚子叫了一声。

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摸了摸内侧口袋。

还在。

刚到小区门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赵宏涛。

我看着这三个字,胃里习惯性一紧。

下一秒,胸前内侧口袋轻轻硌了一下。

我接起电话。

赵宏涛的声音直接砸过来:“周平安,你人呢?群消息没看见?今天早点到公司,别磨磨蹭蹭。”

我看了一眼早餐摊。

包子两块一个。

豆浆一块五。

以前我会一边接电话一边快步往地铁站赶,连早餐都不敢买。

今天我站在原地,先对包子阿姨比了个“两个肉包”的手势。

“赵经理,我一会儿到公司。”

“最好是。昨天那个页面数据就是你跟的,今天要是处理不好,你这种工作态度,一辈子也别想发财。”

包子阿姨把热乎乎的袋子递过来。

塑料袋烫得我手指一缩。

我低头看了眼胸前。

彩票隔着衬衫,轻轻硌着皮肤。

我沉默了一下,很认真地应了一声。

“嗯,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