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是个少年，刚刚小猫发出叫声的时候，他十分紧张，内心也很是慌乱，低头仔细检查着小猫有没有受伤。

肉眼没有看出什么，心头却依旧没有放松下来，见奶奶要接小猫，便把小猫递出。

“喵。”

可这只小猫却用爪子扒拉着他，发出软乎乎的声音，像是在和越如银撒娇。

身体也抗拒着离开越如银。

老奶奶和越如银俱是一愣。

越如银是完全僵硬住了，他从小到现在，除了妈妈，没有和其他人亲近过，也没有和什么动物亲近过，不习惯小猫这样黏着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而老奶奶则是一眼就看出，小猫并没有受伤，恰恰相反，橘猫现在舒服得很，不舍得从少年的怀里离开。

“乖乖啊，你没有被我的猫吓到吧？”

乖乖。

越如银听到这个词，睫毛颤了颤。

他从老奶奶的口中听到过这个词，她经常这样称呼这只橘猫。

可现在，越如银十分清楚，老奶奶是在用这个词来称呼他。

越如银更加无所适从了，微微低头，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张了张嘴，率先说出来的是三个字。

“对不起。”

老奶奶无声叹了口气。

她其实大概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知道越如银为什么要和她道歉。

在此之前，老奶奶曾经有三四次劝阻越世恒不要对越如银动手，每一次，她都看到越如银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她。

是的，不知所措。

哪怕越如银很少说话，不主动和人交流，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她却还是能看出一点——

越如银不知道如何应对别人的善意。

越如银也确实觉得，自己给很多人带来了麻烦。

无论是想要帮助自己的老师，还是打工的餐馆老板，又或者是这层楼里面的邻居，越如银其实感受过很多善意。

可因为从小就失去了来自家庭的正确引导，县城的学校也没有足够的师资和认知对学生的心理健康进行关注和疏导，越如银就这样一天天独自应付着这个世界。

恶意照单全收，不关心不在意的便看也不看，只蛰伏着想要实现自己的那个计划。

对善意呢？

越如银自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要么冷漠地拒绝，或者是冷处理，要么是默默感激。

可老奶奶却很清楚，她之前身体不适不方便出门的那些时间里，有人默默地把她放在门口的垃圾全都取走扔掉了。

她本来是准备让人帮忙来收的，还没和人联系，就发现有人早已帮她丢掉了。

持续了很多天，直到她的身体恢复，可以正常出门后，她没有再把垃圾放到门口，那人也没有任何反馈，只是不再在她的门口弯腰提垃圾，而是平淡地路过。

最开始时，她很想知道是谁帮她，在门后默默观察着，发现是越如银后，她立马打开门，想让越如银进来吃吃水果。

越如银是什么反应呢？

他撒腿就跑了。

像一阵风一样。

不知如何应对，于是只能慌忙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