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渐冻症的资金是个无底洞,但苏执和年冷槐还是答应了。
哪怕他们比任何人都祈望着苏盏的病症能够治愈,可夜深人静,难以入眠之时,他们还是很害怕——
害怕那个愿望会成为苏盏的遗愿。
若是未竟的遗愿,会更加让他们觉得绝望和心痛。
所以当苏盏提出那个请求之后,苏执和年冷槐没有犹豫太久,就同意了。
苏盏选择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云市。
而且还是云市里面的一个小县城,风县。
“盏盏,你确定要选他吗?”
“我看了他的情况,他才七岁,是单亲家庭,他没有了妈妈,现在是和爸爸一起生活……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嗯,妈妈,我确定要选他。”
“好。”
很快,苏执就让人去妥帖办理好了一切。
那年,远在千里之外的小如银擦了擦眼泪,被越世恒打了的地方很疼,可他真正痛的是心里。
他没有妈妈了。
爸爸让他别上学了,读也是浪费钱,说别人家的小孩子在他这个年纪早就可以帮家里做事和赚钱了。
第二天,小如银背着书包,垂着脑袋去了学校。
校长和几个穿得很不一般的大人一起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小如银停下了脚步,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水。
因为昨天越世恒说的那些话,他以为今天校长就是要和其他人把他赶出学校的。
“是叫……小银吧?”
校长笑着招了招手,让他过去,“小银,从今天开始,会有人来资助你上学,会一直资助到你读完大学为止,所以你要努力,考上大学哦。”
对一个小学生说考大学似乎有些为时尚早了,但校长了解了一些他家的情况,知道越如银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他的班主任还反映越世恒这些天一直嚷嚷着要学校退钱,说越如银不用上小学了。
怎么能连小学都不上呢……
越如银抬着头,愣愣地看着他们。
他那时还太过稚嫩,可却懵懂地感知到这个承诺是一个足以改变他的命运的事情。
他其实很想上学的。
哪怕妈妈不在了,他只能自己一个人上下学,可他还是很想上学。
妈妈说过,只有读书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想上学。
他看向那几个陌生人,很懂事地说了好几声“谢谢”,可那几个人只是摇着手,说他们只是来办手续和检查的,真正资助他的另有其人。
他们说那个人的身份需保密,让他只要专心上学就好。
从七岁,到十七岁,整整十年。
哪怕义务教育阶段的费用不是很高,但那个人资助的费用还涵盖了越如银的其他生活成本,那些钱越如银取不出,学校的老师也没有权限去动,每个月都有专人检查和拨款,委托学校给越如银。
如此十年,叠加起来的费用,对于一个还未完全进入社会的学生而言,不可谓不低。
小学时,越如银只能默默接受着这种帮助。
他铆足了劲学习,自己照顾自己,有时还要忍受越世恒的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