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在心中默数着对方每一次瞬移之间的间隙，他发现这个规律依然存在——大约一息左右的停顿时间。

他就靠着这一息的空隙来调整自己的位置、预判下一次出现的方位、并且试图在躲闪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对方的近战速度比远程攻击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那一息间隙之内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他刚刚调整好姿态下一轮攻击就已经劈头盖脸地来了。

两人在百余丈的高空之中如同一对纠缠不休的猎鹰，一进一退一闪一刺之间速度之快只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月砚舟全程高度集中精神力不敢有丝毫懈怠，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被风系法则的气流吹散。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躲过了多少次尖刃的切割，每一次都只差毫厘之间要不是风系法则大成之后对身体的控制精细到了几乎随心所欲的地步他恐怕已经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了。

可即便如此闪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空间生灵在不不知道第几次瞬移攻击的时候忽然改变了节奏。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在瞬移出现之后立即刺出尖刃，而是先做出一个朝左横斩的假动作然后在月砚舟朝右侧闪避的瞬间猛然收力将左臂尖刃换了个方向朝着他闪避路线的前方预判斩出。

这一下变招来得太突然太刁钻了，月砚舟的身体已经朝右侧倾斜了大半重心完全移了过去根本来不及二次变向，他只能勉强将自己的左臂朝内侧缩了一下想用幽冥龙渊铠的臂甲硬扛这一击。

灰色尖刃擦着月砚舟的左前臂内侧扫了过去。

一阵剧痛从手臂上传来。

月砚舟低头看见自己小臂上从肘部到手腕的内侧被削去了拇指宽的一条皮肉，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之中喷射出来将他的铠甲瞬间染成了深红色。

那伤口边缘极为平整光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具切割而成，但创面深处肉眼可见地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泽——那是空间切割之力残留的侵蚀效果，如果没有及时处理这层残留的空间之力伤口将极难愈合甚至有可能持续恶化。

月砚舟咬紧牙关身形爆退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他的左臂在不断地滴血疼得整条胳膊都在微微颤抖，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右掌之中迅速凝聚了一团翠绿色的木系法则之力覆盖在伤口表面。

大成木系法则的浓郁生机如同春水浇灌干涸的大地一般急速渗透进伤口深处将那些残留的空间之力一点点包裹吞噬驱逐出去，同时催动血肉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

伤口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止住了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但那一瞬间大量消耗的木系法则之力让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那空间生灵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恢复。

它在月砚舟后退的同时便追了上来，灰色尖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朝着月砚舟刚刚愈合的伤臂再次斩下。

月砚舟此刻左手尚未完全恢复只能以单手持枪应付对方的进攻，他的长枪在空中快速搅动带起一片赤红色的火焰风暴试图阻止对方靠近。

然而那生灵只是微微一晃身形便绕过了火焰风暴从侧面突入，尖刃再次朝着他的肋侧刺来。

月砚舟心中一沉知道这一下恐怕很难全部躲开了。

就在那灰色尖刃距离月砚舟的肋侧不到一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人影如同一枚炮弹般从侧面猛撞过来将那空间生灵撞飞出去数丈之远。

紧接着另一道赤红色的人影紧随其后一记重拳砸在那生灵的背部将它又往前推了几步。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将那空间生灵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牛大和牛二到了。

两头龙没有以龙形本体出现而是化作了人形状态，黑甲冷面的牛大双目如电紧紧盯着那空间生灵的每一个动作，赤发赤瞳的牛二双拳之上烈焰翻腾周身缭绕着灼热的气息。

它们两个刚好赶在最后一刻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牛大的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显然刚才那一冲用了全力，牛二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挥拳朝那空间生灵的头部砸了过去。

月砚舟看见牛大牛二到了之后当即一屁股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左手伤势和体内灵力的大量消耗让他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太乐观。

他闭上眼睛催动木系法则全力修复伤臂的同时又从怀中摸出几枚上等灵晶疯狂汲取灵力补充消耗，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省不省了先把状态恢复回来再说。

牛大牛二接手之后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

这两头龙虽然修为只有Z级巅峰单论个体修为远远不如天灾境初期的空间生灵，但架不住它们的特殊性。

龙族本身就是法则亲和度极高的存在而牛大牛二的血脉之中恰好就蕴含着那么一丝极其稀薄的空间属性天赋，虽然那点天赋根本不足以让它们施展出任何空间系法术或者攻击手段，但用来感知空间波动的存在却绰绰有余了。

那头空间生灵每一次瞬移之前必然会产生一缕细微的空间涟漪，普通修士只能依靠风系法则或者其他手段去模糊感应，但牛大牛二却能精准地捕捉到那道涟漪扩散开来的方向、范围和速度。

于是战场上的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那空间生灵瞬移到牛大的身后想要故技重施从死角偷袭，牛大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拳砸了过去正中那生灵刺来的尖刃侧面将其震开。

它又瞬移到牛二的左侧想要从下方切入，牛二早就一脚踹了过去带着烈焰的脚掌踹在尖刃的根部将那把灰刃踢得微微偏转方向。

最精妙的配合发生在牛大逼退那生灵之后。

它习惯性地瞬移想要拉开距离重新寻找攻击角度，但就在它瞬移落点的位置牛二已经提前等在了那里。

牛二蓄力已久的一拳裹着浓烈的赤焰狠狠地轰在了那生灵刚刚现形的腰腹部位将它轰得倒飞出去，牛大紧跟着追上去补了一掌又将它拍回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