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觅……”陆陆走到她面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觅虐完了程妙竹，找到了西西，现在又有油炸蛇蛇可以吃，心情美美哒，正低头高兴地顺着大黑猫的毛，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问题？”

“你……你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苏觅撸猫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盯着陆陆脸上的面纱，眨巴眨巴大眼睛。

“那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带面纱呢？”

陆陆身体微僵，没有回答。

苏觅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撸猫。

沉默了半分钟的样子，就在苏觅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的时候，陆陆续续突然开口。

“因为……我的脸毁容了。”

陆陆摸了摸自己面纱下的脸。

毁容？

像她之前那样毁容吗？

“那……”苏觅把大黑猫放到地上，一本正经地抬头看着她，问道，“那你脸上，也会有丑丑的疤痕吗？也会流特别恶心的脓疮吗？”

陆陆一愣：“什么？”

“没有吗？”

苏觅摸了摸自己的脸。

“陆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以前，也毁过容哦，做了面部修复术，然后……得到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她的身体被各种激素试剂，被各种实验试剂，改造地太多了。

面部的脓疮和疤痕也已经伤到了肌底。

做了面部修复术之后，她长出来的一张脸，不是她自己原来的长相。

就算苏觅没有以前的记忆，就算她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模样。

可每当她照镜子，每当她看着镜子里那一张脸蛋的时候，她知道……这不是她原来的脸。

苏觅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她没有记忆呢，为什么做了面部修复术之后，没有恢复原来的面貌呢？

小念想找爸爸妈妈，她有时候，也很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呢。

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想知道自己究竟长什么模样。

其实……她可以找西西帮忙的，可以找西西的。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西西可以读取人的记忆，可逆转程序帮人恢复记忆，它的程序，会出问题的。

西西为了她，已经出过两次问题了，她已经失去过两次西西了。

不能……再让它冒险了呢。

想到这些，苏觅刚才还兴奋的心情，一点点地低落了下去。

“苏觅，你，你也毁过容吗？所以……所以才会得到如今的这副长相吗？”

陆陆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稳。

带着苏觅听不懂的情绪在其中。

苏觅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陆看着面前这张脸，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面纱下的脸。

在摸到脸上的那道疤痕时，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还真是……巧合呢。

因为毁容，因为做了面部修复术，所以得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容。

而恰好，她又救了她。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陆陆低下头，默默地转身离开院子，回了自己房间。

将房门反锁，又拉上窗户，陆陆才走到柜子前，拿出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陆陆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上面的黑布，里面……是一面镜子。

她拿起镜子，手有些发抖。

犹豫了两秒，她才把镜子放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一点点，揭下了脸上一直蒙着的面上。

镜子里的那张小脸，精致无比，白皙无暇的皮肤，圆乎乎的大眼睛，带着两分婴儿肥的脸蛋。

很可爱的长相。

是那种，让人看了忍不住抱进怀里好好疼爱的长相。

只是……

这张脸，却……和苏觅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要说几乎呢？

那双同样圆乎乎的大眼睛里，没有苏觅的纯粹，也没有苏觅的干净，反而……盈满了温温柔柔的复杂情绪。

除此之外……她的右脸上，从鼻子到苹果肌那里，有一道……足有食指长的疤痕。

像是一条蜈蚣似的，歪歪扭扭，盘在她的脸上。

温柔又可爱的长相，瞬间被那条“蜈蚣”破坏，看起来，有些吓人。

看着镜子里的面容，陆陆眼底盈满泪水。

“苏觅……”

“苏觅……”

“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曾经，原本是我的名字？”

可惜……现在不是了。

现在，她什么也不是了。

她只是陆陆。

只是一个因为跳河自杀，在河里不小心被划伤了脸，被疯人院的乔医生救上来后，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因为住在66病房，就被人随口叫做陆陆的陆陆而已。

她……已经不是苏觅了。

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其实……这样也是挺好的吧？

跳河自杀的时候，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父母和兄长，还有爷爷。

现在……有一个人，顶替着她的脸，她的名字，以她的身份活下去，代替她，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做不到的，让那个女孩儿来替她完成。

至少……苏觅的出现，就告诉她，爸爸妈妈还不知道她跳河的事情，也还没有经历过失去女儿的悲伤。

她回不去了……

她现在不是苏觅，她现在……只是陆陆而已。

就这样……也挺好。

陆陆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水，又重新把面纱带在自己脸上，把镜子用黑色的布重新包好，放回衣柜了。

而苏觅，抱着大黑猫在院子里坐着，一边守着院长让人端出来的油锅，一边等着院长捉眼镜蛇回来做油炸蛇蛇。

只是……和陆陆简单的谈话之后，小姑娘却有些不开心了。

“觅觅，你是不是……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大黑猫跳到苏觅怀里，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苏觅。

小姑娘顺手将大黑猫搂住，表情有些低落。

“西西，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不是苏觅的话，我会是谁？”

“如果我不是现在这副长相的话，我以前会长什么样？会很丑吗？所以在实验室的时候，被时衍打了针之后，才会长出脓疮，才会长出那么丑陋的疤痕？”

大黑猫心疼地抱着苏觅的胳膊，摇着小脑袋。

“不是的，觅觅以前，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漂亮的女孩子，比现在的长相，还要好看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