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锁魂桩(1 / 1)

殷红药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可绝命丹的副作用太大了……”

“我活了三百多年。”绝绝子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你真觉得我在乎那三五年阳寿?”

殷红药没话说了。

她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应了:“是。弟子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往外走,听见绝绝子在身后说了一句:“炼好了立马送来。七星连珠之前,我要服下它。”

殷红药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出去,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殷红药当然清楚绝命丹的厉害。

她自己就是炼毒的人,没人比她更明白那东西吃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可她也清楚,师父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炼丹房走去。

这几日,谢棠晚白天集训,晚上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花辛夷的小酒馆后院成了她的临时住处,院子十分安静。

这日夜里,她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一些。

洛北尘多留了她一会儿,讲了一件前朝旧案,说的是一个谋士如何用三句话让两座城池的守军不战而降。

谢棠晚听得入神,等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起了雾。

她一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小酒馆后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靠在门边的墙上,像是在等她。

是莫愁。

莫愁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腰上系着一条布腰带,看着跟普通的杂役没什么两样。

“郡主,”莫愁开口,声音很轻,“我有话想跟您说。”

谢棠晚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几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说。”

莫愁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我不叫莫愁。我叫宇文寂,北狄国大皇子。”

谢棠晚的手里还捏着洛北尘给她的一卷书册,听到这话的时候她没动,手指在那卷书上轻轻捏了一下。

宇文寂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往下说:“我混进镇北王府,是想借王府杂役的身份接近京城,找机会刺杀大晟朝的皇帝。

我父王被你们大晟的军队逼得自尽,我的母妃和三个妹妹都在战乱中死了。我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颗报仇的心。”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我本来是想利用你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谢棠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是镇北王的义女,年纪小,没有什么心机,要是能取得你的信任,王府内外的消息我都能打探。我那时满脑子只有报仇,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谢棠晚低头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喊人。

宇文寂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说完:“可后来,我发现我下不了手了。你每天在院子里练功,摔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从来不当着人的面前哭。

你从街上捡回一只瘸腿的猫,自己不吃肉也要分一半给它。你管花辛夷叫花姨,管那个帝师叫先生,你见谁都笑,哪怕那个人对你没什么用。”

他说到这儿停住了,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本来是个只想着报仇的人。可跟你待了这么一段时间,我不想报仇了。我甚至想不明白,我当初为什么要来杀一个跟我无冤无仇的皇帝。

我父王是被战败逼死的,不是被大晟的皇帝亲手杀的。那些逼我父王出兵的北狄将领们,他们现在还在北狄的朝堂上坐着,真正该死的人是他们,而不是大晟的人。”

谢棠晚看着他,等他说完,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去告诉我义父?”

“怕。”宇文寂回答得很快,“但,我更怕哪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会觉得我骗了你。”

谢棠晚把那卷书册换到另一只手里夹着,蹲下身,跟他平视。

她个头小,蹲下来也就跟跪着的他差不多高。

她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知道。”

宇文寂一愣:“什么?”

“我知道你叫宇文寂,也知道你是北狄的大皇子。”谢棠晚说,“我早就知道了。”

宇文寂瞳孔猛地一缩:“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谢棠晚歪了歪头,“你喂马的时候用的是北狄那边的方法,你先给马梳鬃毛再添草料,大晟这边没人这么干。

还有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重一分,那是长年在马背上颠出来的习惯,干杂役的人不会有那种步子。

我跟你说过一次我喜欢吃甜的,第二天厨房就多了一罐蜜饯,可我问了厨房的人,他们说是莫愁送来的。你一个杂役,哪来的银子买蜜饯?”

宇文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有秘密,也知道你来王府别有目的。”谢棠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但你每次看我笑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花姨说过,一个人心里想害你的时候,眼神是冷的。可你的眼睛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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