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没空陪他们玩(1 / 1)

那人只觉得手里的剑越来越沉,像被人从剑尖处一点一点地灌了铅进去,手腕上的力道使不出来,灵力像被截断的河流一样在经脉里乱撞。他的面色白了一瞬,张口想喊什么,李莲花却没有给他机会。剑刃侧转,用剑脊在他握剑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下没伤到骨头,但指节被震得松开,剑脱了手,哐当一声摔在灰烬里。李莲花顺势上前一步,左膝抵住了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靴底踩上了他的胸膛。

卿菽那边也收了手。右边那人颈侧的灵力丝线撤掉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扶着岩壁才站稳,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李莲花踩着底下那人的胸膛,力道不重,刚好让他挣不起来。他低头看着那张仰面朝天的脸,问了一句,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人打听路:你们和上次伤我的那群人,是什么关系?谁派你们来的?

底下那人被踩得气都喘不匀,胸口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要从李莲花靴底的缝隙里挤进去半口。他偏过头吐掉嘴里呛进去的灰,扯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声音又干又哑:姓李的……你不要太嚣张,一会儿我们的人就到齐了,到时候……别求饶。

李莲花低头看了他片刻,没接这句话。他转头看向卿菽,目光里带了一个问询的意味——等着,还是走?

卿菽走过去,俯身握住李莲花的小腿把他往后带了一步,然后自己蹲下来,并指在底下那人颈侧轻轻按了一下,力道精准,那人眼皮一翻便晕了过去。卿菽站起来,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头也没回地说:走。没空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李莲花收回脚,把少师剑入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两个人和天幕上已经散尽了的橙色光花。远处谷道的尽头隐隐传来灵力波动的气息,有人在朝这边赶过来了。

他没有多留,转身跟着卿菽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裂隙,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被两侧黑色的岩壁吞没了。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贴着地面一路追过来,但追到裂隙口的时候停了,大约是追丢了目标,在岔路口转了几圈便没了声息。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像岩浆池边的热浪一样黏稠地流淌着。李莲花在秘境里又待了将近三个月的光景,翻过第四座火山丘的时候遇到了一窝地火蜥,一共三只,领头的六阶,两只小的四阶,他一个人包圆了,用时不到一炷香。

卿菽靠在一棵烧焦了一半的枯树干上看着,看完了说了一句比上回快了,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还是陈述。

李莲花蹲下来剖开那只六阶地火蜥的腹甲,取出一颗拇指肚大小的赤红色内丹,在衣摆上蹭了蹭上面的粘液,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半年来攒下的灵药灵材把那只储物袋撑得饱满,袋口鼓鼓囊囊的,束口的绳子已经快要系不住了。

他逐渐摸出了一套跟灵兽搏斗的章法——第一招不急着出杀招,先试探灵兽的反应速度和灵力护体的厚度;第二招绕着侧面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第三招或者第四招才真正发力,灵力灌入剑刃的那一瞬间找准空隙一剑穿透要害。

这套章法说起来简单,但每一次面对不同的灵兽都要重新调整力道的收放和灵力的流转方式,他在反复的调整中找到了自己的路数。

那些四到六级的灵兽到了后来在他手下已经走不过十招便伏了地。七级的地火蜥他也在岩浆池北岸单独猎过一头,虽然被尾巴扫中了左肋留了一片淤青,青紫了五六天才慢慢散掉,但整个过程从起手到收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

后来消息不知道怎么在秘境里传开了,低级灵兽远远嗅到他的气息便掉头就跑,连照面都不打,有些胆子小的甚至隔着半里地就开始绕路。

卿菽跟在他身后,从最初的时刻戒备渐渐放了下来,偶尔在李莲花与灵兽缠斗的时候靠在旁边一棵烧焦的枯树干上抱着剑看,只在李莲花被逼得退无可退时才提剑上前补上一记。李莲花有时候回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笑一下,然后重新把剑握紧。

但麻烦从来不只是灵兽。

第三拨人是在半年后碰上的。那时候李莲花已经练出了一双几乎不需要思考便能分辨敌我的眼睛,有人在百丈外朝他走近的时候,他凭对方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角度和停留的时间便能判断出七八分。

目光先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落一瞬,再抬起来看他的脸,那是冲着资源来的;目光从始至终锁在他脸上,脖颈以上的位置,一瞬都不往别处偏,那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这一拨人是冲着他人来的。

一共七个,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摆明了不给他留退路。领头的修为在元婴中期,剩下的几个也都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之间。他们出现的时候几乎没有征兆,李莲花正在一片开阔的灰烬平原上低头翻找一株被灰半掩着的赤焰草,指尖刚拨开覆盖的灰烬露出草叶边缘那一线红色,东南北三个方向便同时传来了灵力波动的气息。

他直起腰来的时候已经有四道人影从灰烬中升了起来,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另外三人从东侧的一座低矮火山丘后面绕了出来,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将他围在了中间。

卿菽在十步之外靠着一块黑色岩石闭目养神,灵兽气息传来的那一瞬间他便睁开了眼,长剑已经在手里了。

李莲花没有急着拔剑。他先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七人身上扫了一圈,观察每一个人的站位和灵力流转的轨迹。领头的那个穿的是暗红色的法袍,袖口宽大,手掌隐在袖中看不见,但袖袍下方的灵力波动沉稳绵长,显然不是好对付的。

其余六人的站法各自不同,但隐隐有着某种规律,像是一座阵法的雏形。东南北三个方向各有一人打头,侧翼各跟了两人做接应,阵眼则落在了南面那个穿暗红法袍的人身上。他不动,那六人便也不动,只维持着合围的架势,气息一点一点地朝中间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