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不是说儿子到了上学的年龄么？”
老三子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愁容：“刚上学两天，儿子就被赶了回来……”
“什么？怎么会？”
“小家伙乖巧得不行，怎么会被赶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听了，急得不行。
大家是老三子的朋友，对他的孩子，都非常关心。
“老三子，学校赶你儿子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姬飞尘问到了关键。
“因为我。”
老三子脊梁一沉，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我是一个街头混混，幼儿园的园长说，混混的孩子以后也只会是混混。
他说……他说……我的孩子，迟早是社会渣滓，幼儿园不会教出一个混混！”
老三子说着，老泪纵横：“我知道当混混不好，所以我才希望儿子能当读书人，不要长大像我一样，满嘴脏话，每天狗仗人势。”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包括光头强在内的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以前只觉得当街头混混很风光，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如今从老三子的话语中，才知道有些时候，因果报应就在不远的未来。
“难怪你说，我们去了只会帮倒忙。”光头强涩声道。
“强哥，我没有别的意思……”老三子赶紧说道。
“我知道。只是你的话，让我明白，当混混不是长久之计。”
光头强抬起头，向着姬飞尘深深弯腰，语气带着深沉的谢意：“姬大哥，我现在才理解你的好意，谢谢你，让大家不用再当混混。”
众人见状，也一脸沉重地向姬飞尘弯腰。
他们从没有过一刻，觉得自己的混混生涯，真是混蛋。
他们享受着普通人的畏惧，却忽略了普通人的蔑视和排挤。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姬飞尘欣慰地说道：“以后跟我好好干，不要再去欺男霸女，知道么？”
顿了顿，他看向老三子：“这样，我跟你去幼儿园走一趟。”
“姬大哥，大恩不言谢。”老三子热泪盈眶。
“都是小事。”姬飞尘淡淡道。
两人搭车，很快到了一处老旧的小区。
“就是这里。”老三子指了指小区旁边的“欣欣幼儿园”。
“过去看看。”姬飞尘迈步走过去。
老三子紧跟其后。
“站住，你们不能进去。”
保安抬了抬手，懒懒地挡住了姬飞尘。
他瞥了眼老三子，眼底带着嘲讽：“哟，这不是咱们这片的小霸王么，来幼儿园做什么？”
搁其他人，敢这么调侃，老三子早就炸了。
但为了孩子，他不仅没有生气，还低头哈腰地说道：“保安大哥，我想见见园长……”
“就凭你，凭你这个泼皮无赖，也配？”保安冷笑连连。
“这样，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叉开腿，指了指胯下：“钻过去，就可以进去。”
“你欺人太甚！”老三子气得脸色发青。
“你小子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保安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
“王婆孤苦伶仃，卖点菜维持生计，你讨价还价也就罢了，还想不给钱。我打你，是为了教你做人！”
老三子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保安笑得直不起腰，眼中的讥讽浓郁：“一个地痞流氓，有资格教我做人？”
噔噔。
老三子退后两步，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是啊，他是什么东西？
原来终有一天，你所引以为傲的，会被你所彻底厌恶。
老三子厌恶了。
厌恶以前的自己，厌恶当混混的自己。
“好，我钻，我钻……”他眼眶发红。
砰。
就在这时，姬飞尘突然抬手，一拳砸晕了保安。
“欺负老弱病残，该打。”
他拍了拍手，直接跨过保安的身体，“走吧。”
老三子愣了愣，这才追了上去。
幼儿园里面，园长办公室门口。
老三子站在门口，紧张地敲了敲门。
姬飞尘默默看着他。
曾经嚣张跋扈的街头混混，竟然也有礼貌敲门的一天。
真是讽刺，亦是悲哀。
“谁……怎么是你？”
园长打开门，一看到老三子，立马露出厌恶之色。
“园长，我知道我已经恶事做尽，但那都是我的错，请不要怪罪到我的孩子身上。”
老三子满脸哀求。
“哼。”
园长冷哼一声，嘲讽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生来会打洞。你儿子以后也只会和你一样，是个地痞无赖！”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幼儿园不会要一个街头混混的孩子，更不会去培养出一个欺男霸女的败类。”
他的声音无情而冷漠。
“园长先生，冤有头债有主，别牵连到孩子。”姬飞尘淡淡道。
“你是谁？帮着这个混混说话？”园长眼神不善地看着姬飞尘。
“我是谁不重要，但老三子现在已经不是混混，他是尘媛集团的正式员工，不会再欺负人。”
姬飞尘看了眼老三子。
“对对对，园长，我已经改邪归正。我保证，以后不仅不会欺负人，还会竭尽所能补偿曾经欺负过的人。”
老三子连忙点头，语气充满了愧疚和坚定。
“退园再重进，手续很麻烦。”园长故作烦恼。
“需要多少钱，您直说。”老三子也是人精，立马心领神会。
“你很懂事嘛，五十万。”园长狮子大开口道。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这才是他的目的。
所有的义正言辞，都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收取贿赂。
“五……五十万？”老三子神色一滞。
“怎么，嫌多，那就算了。”园长冷冷道。
“别别别，不多不多，我这就想办法弄来钱。”老三子急忙讨好一笑。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姬飞尘冷不防说道。
“有，去跟其他家长说，就是那些家长联合起来抵制，我才让孩子退园的。”
园长淡淡道：“没人愿意自己的孩子，和混混的后代为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谁都懂。”
他也不怕说出来。
要想那些受过欺负的家长原谅老三子，根本不可能。
到头来，还是只有贿赂自己这一条路可走。
园长算无遗策。
“老三子，别着急凑钱，去见见那些家长。”姬飞尘拍了拍老三子。
“出门左转第一间教室，家长正好就在那里。”
园长指了指门口，露出看好戏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