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飞尘顿时愣住。
容凝天的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
“凝天，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错愕道：“都老夫老妻了，别开这种玩笑……”
“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容凝天指尖点去眼角的泪痕，冷淡而又疏离地问道。
这种语气，比刚回来的时候，第一次见容凝天还要冷淡。
姬飞尘感觉心脏仿佛缺失了一块。
他屏住呼吸，有种窒息的感觉：“凝天，你别这样……”
“飞尘，我不是开玩笑，更不是赌气，也不是意气用事。”
容凝天定定地看着姬飞尘，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我们确实不合适。”
不合适？
姬飞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没有不合适的感觉？
到底哪里不合适？
到底什么不合适？
姬飞尘呼吸紧促起来：“凝天，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好好说……”
他抬手想要拉过容凝天的手。
然而。
容凝天却退后两步，退避开来。
姬飞尘的动作，僵住在半空。
半晌后。
他失落地开口了：“给我一个理由。”
“你是高高在上的武道之人，我只是凡夫俗子。”
“你我彼此间的差距犹如万丈深渊，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夫妻，能够走远么？”
容凝天苦涩一笑。
姬飞尘沉默了。
少顷，他才轻轻叹出口气。
他就知道，早晚是要面对这一幕。
自从他给容家送去了一个亿和尘媛集团的商业合同之后，姬飞尘就知道，容凝天肯定会有所怀疑。
以他的能耐，为何会屈尊去拿着那么一点点的工资，宁肯去当容家的赘婿？
就算是他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也会多想。
没办法。
只要是正常人，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权势后，肯定会想着如何攀爬到更高的山峰，而不是甘愿待在最底层。
这个时候，谁都会阴谋论。
姬飞尘是真心当赘婿么，他是不是为了报复容家和自己？
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就难以驱散，也注定成为心魔和梦魇，成为彼此间的隔阂。
如果姬飞尘说他是真的爱容凝天，容凝天此时未必就会信。
如果真的爱，为何不一开始说清楚，非要隐瞒到现在？
若是告诉容凝天自己的真实身份，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无双战神是震慑，也是无数仇敌欲除之后快的绊脚石。
姬飞尘不怕仇敌，但容凝天呢？
若是那些人知道容凝天的重要性，为了打击姬飞尘，会不顾一切做出什么样的举动，简直不敢想象。
有些时候，隐瞒就是一种保护。
可单凭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容凝天会信么？
姬飞尘自忖，他都不会信。
这是一个死结。
无法解开的死结。
“凝天，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并没有什么不合的地方，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姬飞尘目光直视容凝天，最终开口道。
“相信我凝天，不论是曾经的我，亦或是如今的我，对你始终赤诚一片。”
“我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掺假！”
姬飞尘语气激动。
只不过，说着说着，在容凝天幽幽的眼神中，他败下阵来。
激动的声音，便是越来越小，直至所有的话语，如鲠在喉，便是再也无法说下去。
空口无凭，能什么证明？
漫漫岁月数十年，谁能说清楚有多少变故？
姬飞尘清楚自己对容凝天的感情，但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知道？
容凝天又看不到他的心！
“飞尘，老婆心情不好，你就多哄哄。”老太君见情势不对，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我心情很好，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合适的终究不合适，对么？”
容凝天深深望着姬飞尘，欲语还休。
“凝天，我可以发誓！”
姬飞尘看着面前的容凝天，只觉得爱人在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生出恐惧。
无所畏惧的无双战神，面对千军万马，依旧能够谈笑风生的无双战神，此刻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生出无穷的恐惧。
只因容凝天的态度疏远。
然而。
这一次的容凝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阻止姬飞尘发誓，只是转身挪步，决然地往山下走去。
此刻的她，心绪真的很乱很乱。
姬飞尘跟她想象得大相径庭。
这个男人远比她认知的要神秘，也要危险。
更重要的是。
陆清雪搀扶姬飞尘的动作，娴熟至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但嫉妒之余，却还保留有理智。
看二人的态度，就知道肯定熟悉了很久，或许早就勾搭在一起。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信任！
容凝天抹了把眼泪，大步流星地离去。
临走之前，她只留给姬飞尘一句话。
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漠：“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姬飞尘张了张口，伸手想要留住容凝天，但手伸到一半，却是又收了回来。
他的双腿仿佛有千钧之重，无论如何都迈不开。
听到容凝天的决绝，姬飞尘的神色复杂无比。
他以为，有了之前的朝夕相处，和容凝天之间已经是有了足够的感情基础，哪怕是露出自己的部分身份，或许也能被接受了。
但姬飞尘却是没想到，容凝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女人。
“清雪，是我做错了么？”姬飞尘怔怔道。
他瞥了眼陆清雪，神色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低喃的语气，充斥着失神落魄。
意气风发的尊上，从未如现在这般让人揪心。
此刻的他，和之前不费吹灰之力斩杀施书画之时的无敌之姿，宛若两人。
“抱歉，尊上，我不知道……”
陆清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姬飞尘，低头的瞬间，却是哽咽出声：“对不起尊上，我连这点小忙都帮不上，我真没用……”
她无比自责。
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是姬飞尘挺身而出，带给她温暖和救赎，让她从孤立无援的弱女子，变成了名震东华的帝统。
可姬飞尘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却束手无策！
她算什么得力干将，不过是废物一个！
这并不怪她。
陆清雪虽然也是女人，但她却又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
她是北疆帝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战士，是斩敌于方寸之间的强者。
若论训练下属，带队执行任务，她非常拿手，但对于男女感情，以及正常生活在大都市之中的女子想法，或许了解的还不如姬飞尘多。
“清雪，这不是你的错。”姬飞尘抹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柔和。
他一直当陆清雪是妹妹。
尤其是得知姬卿媛香消玉殒后，更是把对妹妹的感情，倾注到了陆清雪身上。
如今看到她泪流满面，心里亦是难受。
殊不知。
这一幕在远处的容凝天看来，无比的暧昧和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