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涅听到方羽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看着方羽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确实不错,不过还是要打过再说。”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白涅与先前那傲慢暴躁的白乾截然不同,言语间既无轻蔑,也无刻意彰显身份的傲气,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沉稳。
单就此人心性而言,已胜过许多眼高于顶的妖族天骄,让方羽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出全力,否则我会打死你的。”
白涅直视方羽,一字一句沉声道。
话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警告——那并非威胁,而是对值得一战的对手给予的最高尊重。
方羽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瞬——
“轰!”
一股压抑已久的强横气息,自方羽体内轰然复苏!
半步神王后期的修为不再掩饰,磅礴的力量如决堤洪流般奔涌而出,卷起肉眼可见的银灰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全场刹那寂静。
紧接着,观战席如炸开的油锅般沸腾:
“半步神王后期!这银羽居然是半步神王,而且还是后期!”
“他之前一直将修为压制在神主巅峰!隐藏得居然如此之深!”
“半步神王后期……以他之前越阶而战的实力推算,如今该强到什么地步?!”
“原来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这狗东西是不是跟斗兽场联手坑我们神石?!”
“我现在也开始怀疑他是斗兽场故意安排的人了!”
震惊、恍然、愤怒、猜疑……种种声音交织爆发。
无数赌徒面色涨红,既因这突如其来的修为展露而骇然,又因可能的“局中局”而恼恨。
擂台之上,白涅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羽气息全开的那一刹那,一股清晰而强烈的危机感如冰针刺入灵台。
那是唯有面对同层次甚至更高层次强敌时,血脉本能传来的警兆!
但惊骇之余,白涅眼中却骤然燃起灼灼战意。
他缓缓握紧手中那柄通体暗金、隐有虎纹流转的长刀,周身杀戮气息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受到刺激般节节攀升,与方羽释放的威压分庭抗礼!
与此同时,各处阁楼包厢内,诸多妖族天骄同样面露惊容。
“半步神王后期……这气息强度,已不弱于寻常神王四重巅峰!此人居然也是一尊盖世天骄!”
一位背生双翼、头戴玉冠的禽族天骄失声低呼。
“这怎么可能?一介下等妖族血脉,怎会拥有如此逆天的战力根基?”
另一位周身缠绕水汽的蛟族青年眉头紧锁。
“此人……当真只是银狼族?”有人喃喃质疑。
“或许是伪装的?擎天斗兽场的‘照天镜’据说能照见本源,他们难道未曾查验?”
立刻有人接口。
东侧一处最为幽静尊贵的包厢内,四道身影默然静立。
正是白虎族当代最强天骄白玄生、龙族敖丙、凤凰族凤天生、玄武族玄鎏。
敖丙侧首看向身侧的白袍青年,轻笑一声: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白玄生,你这位族弟,这次怕是有可能要栽啊。”
白玄生面色无波,银灰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只淡淡道:
“涅弟心性坚韧,未必会输。不过此子……确实古怪。”
玄鎏沉声道:
“依我看,此人必是伪装。银狼族血脉极限摆在那里,根本不可能诞生盖世天骄。”
凤天生却微微摇头,目光始终锁定擂台上的方羽:
“未必。世间机缘无数,并非唯有血脉才能造就强者。或许他另有所遇,亦未可知。”
其余三人闻言,皆默然颔首,眼神却愈发凝重。
擂台上,对峙仅持续了瞬息。
白涅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呼喝,他整个人与手中那柄王阶巅峰神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金色刀芒!
刀未至,一股化形圆满、凝练如实质的杀戮刀道奥义已笼罩全场,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血腥与肃杀!
“来得好!”
方羽眼中精光爆闪,手中无极剑清吟震空,简简单单一剑迎上!
“铛——!!!”
刀剑首次碰撞,爆发出穿云裂石般的巨响!
碰撞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迸发出的能量乱流如狂龙般嘶吼冲撞,狠狠轰在擂台四周的防护结界上!
结界光幕剧烈震荡,泛起层层涟漪,却稳稳接下。
显然斗兽场高层早已预料到此战非同小可,提前加固了结界,并暗中安排了强者坐镇维护。
“化形圆满的刀道修为……不错。”
方羽心中暗赞,手上却丝毫不慢。无极剑化作漫天寒星,每一剑都精准点向刀势流转的薄弱之处,以巧破力,以速制敌。
白涅刀势大开大合,每一刀皆蕴含屠神戮魔的决绝意志,刀气纵横如虎啸山林!两人身影在擂台上急速闪烁、交错,刀光剑影层层叠叠,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铛!铛!铛!铛!……”
密集如暴雨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恐怖的刀气与剑气余波在擂台上肆意切割,留下无数深浅不一的裂痕。
若非结界稳固,只怕整个斗兽场都要被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余波掀翻!
全场早已鸦雀无声。
所有观众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擂台,连自己下注的胜负都暂时忘却。
这已不是寻常的赌斗,而是两位盖世天骄之间真正的巅峰对决!
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大道至理,让人观之心神震撼,甚至有所感悟。
越看,众人脸上的神色便越是精彩。
许多眼力高明者渐渐发现,白涅的刀势虽凶悍无匹,却始终被方羽那看似随意、实则妙到毫巅的剑招所牵引、压制。
方羽步法从容,剑势圆转如天穹笼罩,任白涅攻势如潮,竟无法逼退他半步!
白涅越战越是心惊。
他早已将杀戮刀道催至极致,以他五星巅峰的越阶战力,在这般攻势之下,就算是神王五重初期的强者,都不一定挡得住。
可对方却依旧游刃有余,那双银眸平静如古井深潭,仿佛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是清风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