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南流景趁着来药庐看病和抓药的商队,断断续续地打听到了青山县的消息。
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个个消息灵通,你一言我一语,把她想知道的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青龙寨已经彻底从青山县消失了。
那些死透了的山匪被官府拖去找了个坑就地掩埋,那万人坑里的尸骨也让人认领了,实在没人认领的,也给他们弄了个坟包,那些尸首也算是有那个归处。
那些被救出来的百姓也被妥善安置了,而且官府也做了相应的保密措施,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多关于受害者的信息。
虽然有几个山匪因为没在寨子里逃过了一劫,但没过几天也全都被抓捕归案。
更有人举报说,柳青坊里还有人跟青龙寨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但官府找过去的时候,那人早就被人杀了,连尸体都臭了。
很多人都觉得是青龙寨倒了之后,仇家前来寻仇。
官府在追查了一段时间也没找到线索,加上还得抓紧处理青龙寨留下的烂摊子,最后只张贴了一张通缉令便不了了之。
虽然官府没有在青龙寨里找到那四个当家,但据那些勘察现场的人说,那场大火和雷击的痕迹太过诡异,搜查了很久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最终还是确认那四个人的死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附近几个县流窜的几股土匪在得知青龙寨的惨状之后,也都纷纷龟缩了起来,不敢再露头。
虽然地处边境,但这片地方倒是迎来了难得的平和期,来往的商队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都对此拍手叫好,称赞这个不知名的侠士替天行道,除掉了这一大毒瘤。
南流景得知事情尘埃落定后,对这处理结果还算满意,便不再关注,安心当起了自己的大夫。
也不知道是小宛城海拔比较高、气温也比较低的缘故,这里不仅开春比别处晚,连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也比别处开得久。
这都三月底了,院里的桃花仍旧开得茂盛。
漫天粉白桃花挂满枝头,暖风一卷,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花瓣地毯。
风来的时候,那些花瓣还会打着旋儿飘起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南流景今天难得闲着没事,看着飘落的花瓣,心里忽然来了兴致。她回屋取了一柄剑,走到桃树下,提剑在树下舞了起来。
剑尖轻抬,骤然旋身。衣袂随动作舒展飞扬,剑光绕着周身划出层层柔和弧影,与漫天飘落的桃花缠在一处。
她身姿轻盈起落,足尖轻点满地落花,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阵花潮,粉瓣追逐着凛冽的剑锋四散翻飞。
那剑势看似飘逸婉转,处处带着一种并不凌厉的从容,却每一剑都藏着慑人的锋芒。
粉白花海作衬,素衣美人执剑起舞,桃花沾在发间肩头,清冷剑影裹着漫天春色,明明是杀伐剑术,却美得惊心动魄。
听到脚步声接近,南流景也没在意,以为是系统终于从外面浪回来了。
她只是略微一扫,便看到系统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南流景心中微微纳闷,系统这是又从哪儿拐来的?
她旋身回挽长剑,大片桃花被剑气卷至半空,悬在她身侧久久不散。抬眼时眉眼清冷淡然,剑光映着漫天粉霞,人间春色尽数落于一人一剑之间。
她静立桃树下,任由花瓣缓缓落在她发顶、肩头,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
“是你们?”
她认出了那姐弟俩——公羊婉和公羊拙。
这一个月不见,两个人倒是比之前精神了不少,脸上也长了肉,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虽然依然朴素,但干干净净,不再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她收起剑看向系统,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你怎么把他们带来的?”
“你不是缺钱缺人吗?”
系统一脸理所当然,“我看他俩人品还行,又是来找你报恩的,就顺手带回来了。”
南流景:“……”
她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这不是已经在研究玄机的机关术了吗?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帮手了。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劲?”
系统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我帮你省点时间还不好?”
南流景懒得理他,又看向那两个自刚才起眼睛就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小孩。
那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感激,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公羊婉立刻站直了身体,语速飞快地交代了事情的始末:“恩人!是我们在青山县从一个姓王的老婆婆那里打听到的!
她说您之前救过她的命,要不是您,她就活不到被女儿接去县里享福了!”
她说到这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心虚,“不过那婆婆是在得知我们不是来找茬,而是来报恩才和我们说的……抱歉,我们不知道您住在哪,只能这样打听您了。”
南流景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一口气:“哎——没事。”
她又看向公羊拙,目光落在他那只曾经骨折的手臂和腿上。
一个月过去,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虽然还是瘦瘦的,但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苍白和灰败。
“你的伤都好了?”
毕竟这大老远的从青山县赶过来,以普通人的脚程,最少也要走四五个时辰。就算是搭镖局的顺风车,那也得两个多时辰。
一个大病初愈的伤患还走那么久,他是不要那条腿了吗?
公羊拙被她那不赞同的目光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们是和押送商队的镖局一块来的!
姐姐还雇了一辆马车,我没怎么动!而且,恩人您给的药特别好,我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现在走路完全没有问题!”
南流景看了他片刻,见他没有半分勉强,站姿也是稳稳当当的,这才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还伤着就好。”
既然他们心里有数,那南流景也管不了什么。
反正要是真瘸了伤了,以后心痛的只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