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赵高(2)(1 / 1)

第982章赵高(2)(第1/2页)

从那条土路晃悠回广宗县城,夏星没急着找什么星级酒店。

他沿着县城老街转了半圈,最后挑中一家门脸不大、招牌还缺了半个“旅”字的小旅馆。

一晚上八十块。

押金五十,热水另算,房门背后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贵重物品请自行保管”。

屋里的空调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一开机,挂在墙外的压缩机便“哐哐哐”地抖个不停,动静像一台老拖拉机,连带着窗户玻璃都跟着有节奏地打颤。

不过冷气还算给力。

夏星往那张硬邦邦的床上一躺,踢掉人字拖,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才刚把后脑勺沾上枕头,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音便像掐准了秒表一样,准时响起。

【叮!】

【主线任务发布:大秦掘墓人。】

【任务目标:还原赵高亡秦终极迷局,昭雪始皇帝沙丘之劫,清算两千两百年因果血债!】

【任务奖励:信仰值十万点!】

“十万点。”

夏星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发黄的天花板乐了。

这系统的定价机制他摸得门儿清,向来是“事越大,钱越厚”。

很显然,这个案子一旦捅开,属于是直接给老祖宗的棺材板做微创手术。

夏星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熟练地划开屏幕,登进那个全网天天守株待兔的账号——【惊天大瓜】。

换成平时,那些所谓的历史大V要是想聊秦始皇,高低得憋一篇万字长文,引经据典,再配点神神叨叨的二胡背景音乐。

但夏星不整那一套虚头巴脑的。

字越少,事越大。

大拇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戳了几下,两行字瞬间成型:

【今晚九点,鲨鱼直播。】

【不聊八卦,不谈风月。】

【说三十年的隐忍,与一车发臭的咸鱼。】

夏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别字。

他没配图,只是顺手点下“发送”。

发布成功。

“行了。”

夏星把手机往床头一扔,起身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罐冰镇健力宝。

“刺啦~”

拉环扯开。

细密的气泡顺着橙黄色液体疯狂上涌,差点溢出罐口。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把刚扔下的手机重新捞了回来。

从动态发出去到现在,最多过去二十秒。

屏幕刚亮,手机便被接连不断的提示震得发麻。

评论数从零一路狂飙,眨眼间便蹦到了九万九千加。

点赞图标亮成一片红海,转发数字更像失控的计价器一样疯狂滚动。

安静了几天的互联网,仿佛被人按下了沸腾键。

评论区当场炸穿。

“第一!卧槽!失踪人口回归!”

“前排兜售瓜子辣条烤面筋!瓜神终于从港城杀回来了!”

“不是,先别顾着打卡,所有人给我看文案!”

“‘三十年的隐忍,一车发臭的咸鱼’?这特么是什么顶级谜语人?”

“我满头都是问号!瓜神这是转行当海鲜博主了?还是说哪家水产市场出了重大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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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隐忍?卧槽卧槽!兄弟们,把格局打开啊!谁隐忍了三十年?勾践?不对啊,勾践那是卧薪尝胆,尝的是苦胆,不是臭咸鱼啊!”

“等等……咸鱼?发臭的咸鱼?谁大热天拉着一车臭鱼到处晃悠的……”

“我尼玛!秦始皇!沙丘之变!赵高!”

整个评论区的画风瞬间从吃瓜变成了历史大乱斗。

“真是政哥?”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始皇帝死于沙丘,赵高和李斯秘不发丧,为了掩盖尸臭,让车队载着鲍鱼同行!”

“纠正一下,《史记》原文写的‘鲍鱼’,指腌鱼、咸鱼,并不是现代人们常说的鲍鱼。”

“那‘三十年的隐忍’又是什么意思?”

“赵高不是个大太监吗?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忍三十年?”

“好家伙,难道赵高还是六国派进大秦的卧底?”

“要真是卧底,这业绩也太超额了,一出手直接把大秦干亡!”

“先说好,还原历史可以,强行洗白赵高不行。胡亥继位、扶苏蒙恬被杀、李斯腰斩,这些账可都在他头上。”

“瓜神什么时候说要洗白了?真相归真相,罪行归罪行。”

“有道理!我现在只想知道,赵高到底忍了什么!”

“始皇大大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政哥,快上大号说话!”

“‘秦始皇打钱’这个梗,今天终于照进现实了。瓜神这次真要找始皇帝结账!”

“晚上九点,全员集合!谁睡觉谁是狗!”

不只是普通网友。

动态发布两分钟后,几十名历史区头部博主闻着味便冲了过来。

【赵高真实身份曝光?他可能欺骗了天下两千年!】

【瓜神剑指沙丘之变,大秦灭亡或另有隐情!】

【十亿人等待的历史直播,今晚九点揭晓!】

热搜榜也跟着彻底失控。

几个原本花了大价钱买宣传、正准备官宣恋情和新剧的流量明星,连半小时都没撑住,就被这辆来自两千两百年前的臭鱼车从热搜榜上生生撞了下去。

工作室的人看着后台曲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输给秦始皇也就算了。

偏偏还输给了一车咸鱼。

夏星靠在床头,看着评论区里从玩梗到考据、再从考据吵到阴谋论的发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喝光最后一口饮料,把易拉罐捏扁,随手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咚”的一声,正中靶心。

他关掉手机屏幕,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入黄昏,灰蒙蒙的暮气笼罩着远处的沙丘故地。

两千二百年前的今天,那辆装着帝国皇帝和满车腐鱼的黑篷马车,大概也是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傍晚,跌跌撞撞地碾过这片泥泞的黄土路。

车轮碾碎的,不是石头。

是一个超级帝国的脊梁骨。

夏星仰头靠在床头上,闭上了眼睛。

“九点。”

他轻声自语。

“老祖宗的这口鱼缸,今晚该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