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赵高（6）(第1/2页)

他也学射箭。

受刑后的身体让他无法像寻常锐士一样久战，但他对力道、角度和距离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心惊。

画面里，干瘦的赵高缓缓拉开一张角弓。

箭矢破空而出。

“笃！”

正中靶心。

下一幕，他双手勒住缰绳，驾驭着两匹烈马从狭窄的木桩间疾驰而过。

车轮卷起漫天黄土。

他的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得意，只有平静。

弹幕再次炸开。

“文能精通秦律书法，武能骑射驾车？”

“这哪是太监，这是六边形战士啊！”

“真正的狠人，是对自己狠！”

夏星看着那些弹幕，淡淡开口：

“真正的狠人，首先要对自己狠。”

“但你们别忘了。”

“他练的每一种本事，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嬴政更近一点。”

画面一转。

【公元前二三六年，咸阳宫】

巍峨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

冕旒垂落，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此时的秦国，已经彻底发动了吞并六国的行动。

王翦、桓齮等将领在外征战。

前线军报、郡县文书、粮草调度和律法卷宗，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咸阳。

秦廷不缺敢冲锋陷阵的锐士。

却永远缺少识字、懂法、精通文书，还能绝对服从命令的官吏。

大殿之外。

赵高第一次换上了干净的黑衣。

一名内侍低声警告：“进去之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大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赵高躬着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罪奴明白。”

殿门缓缓打开。

他迈过门槛，走了三步，随即跪倒。

接下来的路，他是膝行过去的。

一直爬到规定的位置，他才将身体彻底伏下，额头死死抵住地砖。

大殿上方，嬴政正在翻阅一份卷宗。

他没有立刻开口。

赵高也没有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换成普通人，早已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赵高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终于，王座上传来一个淡漠的声音。

“你叫赵高。”

“罪奴在。”

“你是赵人？”

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一问，不是考律法。

而是在问他的出身。

赵高的手指藏在袖中，指甲已经刺进掌心。

他的声音却依旧恭敬。

“罪奴生于赵地，长于秦土。如今无宗、无家、无身，只有大王赐下的一条贱命。”

嬴政抬起眼睛。

冕旒后面的目光，落在赵高身上。

那目光太过锋利，仿佛能将一个人的皮肉剖开。

“你恨寡人吗？”

短短五个字，让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同时屏住了呼吸。

赵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直起上半身，随后重重叩首。

“罪奴不敢。”

“不敢？”嬴政声音一沉。“寡人问你恨不恨，不是问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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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额头抵着地面。

“罪奴曾经恨过。”

站在两侧的秦吏同时变了脸色。

有人已经将手按在剑柄上。

赵高却继续说道：

“罪奴受刑时，恨大王夺走罪奴的一切。”

“后来罪奴熟读秦律，才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罪奴所受之刑，皆有律令可循。”

“罪奴不敢说心中从未有怨。”

“但罪奴如今明白，大王不是罪奴的仇人。”

“罪奴的无知、软弱和无用，才是。”

大殿内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嬴政将一卷竹简扔下台阶。

“看。”

赵高膝行上前，双手捧起竹简。

那是一桩极其复杂的官吏失职案，牵涉数个县署，卷宗中的供词互相矛盾，律令适用也有冲突。

嬴政只给了他半个时辰。

赵高看完之后，重新伏地。

他没有卖弄，也没有长篇大论。

只从卷宗中找出三处矛盾，背出对应律条，又指出负责审讯的官吏遗漏了一名关键证人。

嬴政没有评价。

他又命人送来笔墨和空白简牍。

“写。”

赵高提笔。

落笔之前，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一行行端正严谨的秦字出现在竹简上。

字形匀称，笔势沉稳。

没有半点锋芒毕露的狂放，却挑不出一丝错漏。

嬴政看了很久。

“好字。”

只有两个字。

赵高却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再次重重叩首。

“罪奴愿为大王效死！”

“砰！”

额头撞上地砖。

一下。

两下。

鲜血很快顺着鼻梁流了下来。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堆满了感激与惶恐。

直播间里的观众不寒而栗。

“他居然笑得这么谄媚？把我给吓尿了。”

“越王勾践看了都得递烟！”

“这演技，拿奥斯卡都是屈才！”

夏星冷笑一声：“从那天起，赵高成了始皇帝身边的一条狗。”

“最听话、最好用的一条狗。”

“他一路苦熬，熬成了中车府令，掌管皇帝的车驾。他还成了公子胡亥的老师。”

“二十多年，始皇帝横扫六国，一统天下。荆轲刺秦，高渐离击筑，张良博浪沙甩大铁锥……”

“六国残余势力用尽了物理刺杀的手段，全失败了。”

画面定格在嬴政拔剑斩杀荆轲的瞬间。

霸气绝伦，无懈可击。

夏星看着镜头：“你们真以为，赵高天天守在嬴政身边，没有机会掏刀子吗？”

弹幕疯狂滚动：

“对啊！他管车驾，贴身伺候，下毒刺杀机会多的是啊！”

“为什么不动手？”

夏星摇了摇头：“因为赵高比谁都清楚，嬴政是天生的帝王，心思缜密，意志如铁。物理刺杀根本杀不死他！”

“就算刺杀成功，大秦还有李斯，还有蒙恬，还有王翦！秦国这台战争机器依旧会运转！”

“他要的，不是嬴政死。”

“他要的，是整个大秦，是一统六国后的大秦！”

“他要踩着所有人的尸骨站到世界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