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临门一脚(1 / 1)

禾筱把自己关进了藏书阁。

门一合上,世间纷扰便全被隔在了门外,只剩下满屋的书卷气息。

她把那些矿石和晶核哗啦一声倒在长案上,又将阵图展开铺平,用镇纸压住四角,然后坐下来,开始比对着周星星留下的笔记,一样一样地分拣。

她本以为有着周星星留下的万全准备,重绘阵纹应当是件容易事,最难的一步应该是重寻压阵之物。

可谁曾想,禾筱对于阵修这一行当的理解大错特错。

她握起赤狡笔试图重描纹路才发现,阵修所需极度专注力不是空口白话,绘阵时落笔要稳,轻重偏不得分毫,只要一笔画错,纹路就无法连贯,整座法阵都将前功尽弃。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试,没再等过叶轻衣的诏令。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度过。

禾筱在藏书阁里熬着,虎狮城的积雪在一点点地融化,春天大概快要来了。

而帝都那边,也在有条不紊地重建着。

政务照常运行,帝都城里的商队也开始重新出来活动。

茶楼酒楼里的说书人换了个新段子,讲的是北境有位少年跳入归墟的奇闻,他将那少年的模样添油加醋地描摹了一番,说他疯疯癫癫、中了邪祟,台下的听众嗑着瓜子哈哈大笑,没人当真。

朝堂之上,魏颐之每日立在众臣之中,极力遮掩自己的存在感,却以蛊虫牵引着顾泓锦每日上朝处理政务。

他们还在按照沈墨此前撰写的法令条文进行革新,利于斩道会的法令便力排众议通过,而不利于政务的,便有人站出来逼人闭嘴。

苍穹学院得知学子确已死亡,果然反了,竟然自立山头,宣称再不听从顾氏王朝的差遣。

秦烈又喝了几大碗顾泓锦的御血,终于将伤势养好,他再次请命出山,要将苍穹学院连根拔除。

花劫允了他的请命。

秦烈领命而去,出城那日铁甲铮鸣,战旗翻卷,他带着重振旗鼓的铁甲军以及玄铁军全部,气势汹汹地冲上山,玄铁火箭的加持下,势如破竹,将苍穹学院轻松攻破。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提起苍穹学院那些内院学子,再也无人记得他们曾在火光中拼命奔逃,如飞蛾扑火,坠入火网。

原来死了几个少年,这世界也不会毁灭。

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来,落向西边的山脊后面。

魏颐之、卫彻、花劫日日在宫殿群里纵情声色,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胜利的滋味品味起来是如此美妙,那些逝去的生命都不过是这场盛宴之外的一场旧梦,早已被酒气熏散。

永熙三年。

不知不觉,已经整整两年过去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禾筱的手还停在半空,归墟前已经绘成了一幅巨大阵图。

她缓缓收起赤狡笔,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站在那一整片巨大的法阵里,等待着什么。

阿星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阵图完成后,灵力会沿着纹路自行流转,阵眼处应当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阵法苏醒的标志。

可什么都没有。

禾筱细细数着每一颗压阵之物,又以指虚空绘阵,练习了两年,她都将纹路绘成肌肉记忆了。

确认没有半分错处,她皱起眉头。

可它就是没反应。

禾筱把笔记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指尖在纸页间胡乱地翻着,像是在找什么被她遗漏的段落。

翻到最后几页时,她的手指忽然一顿。

册子最后一页的背面,被一层薄薄的纸浆粘住了,边角微微翘起,像是被人故意藏进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粘合线揭开,从夹层里抽出一页叠得极薄的信纸。

那纸比册子要陈旧得多,展开来,上面的字迹虽然也并不工整,丑得没有章法,可是又分明与阿星的字迹不同。

并且写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夹杂着几个禾筱从未见过也不知读音的古怪文字。

禾筱捧着那张信纸,有些字她拆开来认识,可是并在一起她就不知读音了,更遑论猜测这字的含义。

她拧着眉头,看得稀里糊涂,一直看到末尾,才终于出现了周星星本人的字迹。

“禾筱姐,我知你是丹修医者,炼制丹药才是你的本事,请你炼成此物,倒入桌案上的红玉吊坠之内。”

她为此阵耗费了两年的时日,当然不怕再耗费时间。

禾筱的脸上并无半点不耐,当即便着手搜罗起信纸上所记载的材料。

首先就是大量的粉煤灰,并且是最细最细的飞灰,为此她甚至悄悄潜入了虎狮城现在暂时被封锁的矿场,盗取这所谓的煤灰。

并且根据信纸上的要求,所需飞灰用量极其庞大,她只能疯狂变卖季府宅邸的资产换取现银,向使者团内部的人员购买这些煤灰。

买回府邸再自行过筛,去掉杂质和炭粒。

这才只是漫漫长征路的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将搜集来的草木灰泡在水缸里,经过搅拌,静置一段时间后,取上层的清液,再加入熟石灰粉末,搅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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