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直门的吊桥在晨雾里晃得像片柳叶。李萱裹紧斗篷,看着锦衣卫的甲胄在雾中泛出冷光,指尖下意识按在衣襟下的双鱼玉佩上——残片不知何时变得温润,像块暖玉贴在心口。
“娘娘,秦公公说城门口已经布好了网,只等刘姑姑自投罗网。”青禾捧着个手炉跟在后面,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只是这雾太大,怕是不好认人。”
李萱望着城门外白茫茫的官道,那里曾是她十年前踏入应天府的路。那时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裙,怀里揣着半块双鱼玉佩,想着只要能见到朱元璋,日子总会好起来。如今站在这里,才知安稳从来不是等来的。
“刘姑姑鬓边那支碧玉簪是假的,”李萱轻声道,“但她耳后有颗朱砂痣,是前世时空管理局的人都有的标记。”这话她没对朱元璋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青禾刚要应声,就见秦忠匆匆跑来,脸色在雾里发白:“娘娘,出事了!西仓的守卫说,昨夜有个黑影翻墙出去,看身形像是……像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朱标?他怎么会掺和进来?前世朱标因劝朱元璋少杀功臣,被马皇后暗中下毒,落得个体弱多病的下场。难道这一世,他也被卷进了时空管理局的阴谋里?
“备马!”李萱转身就走,斗篷扫过青石板,带起一串水珠,“去东宫!”
刚到宫门口,就见朱元璋的龙辇疾驰而来,车帘掀开,露出他凝重的脸:“标儿不见了。”他攥着张字条,指节泛白,“锦衣卫在他书房找到这个,说是刘姑姑留的。”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玄武湖畔,以人换印。”
李萱接过字条,墨迹还带着些微潮意。玄武湖?朱元璋昨夜刚说要带她去泛舟,刘姑姑怎么会知道?她忽然想起马皇后昨夜在西仓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藏着暗流。
“皇上,刘姑姑要的不是印鉴,是太子殿下。”李萱将字条凑到鼻尖闻了闻,隐约有股苦杏仁味,“这墨里掺了鹤顶红的粉末,是时空管理局的记号,他们想让太子……”
话没说完,就见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锦衣卫指挥使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皇上!东直门发现刘姑姑的踪迹,她挟持了太子殿下,正往城外跑!”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追!”
东直门的吊桥已经放下,雾气里传来马蹄声。李萱跟着朱元璋登上城楼,见刘姑姑穿着身男装,手里攥着把匕首,抵在朱标颈间,身后跟着几个蒙面人,正往官道上冲。
“放箭!”朱元璋的声音在雾里炸开,带着雷霆之怒。
箭矢如雨般射过去,却被蒙面人用盾牌挡住。刘姑姑忽然回头,目光穿透雾气,直直落在李萱身上,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李萱,百次轮回还没够吗?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匕首就往朱标心口刺去。李萱只觉心口的玉佩猛地发烫,像有团火要烧出来,她想也没想就从城楼往下冲,青禾惊呼着追上来,却被她甩在身后。
“娘娘!危险!”
李萱什么也听不见了,眼里只有朱标惊恐的脸。前世朱雄英死在她面前的画面涌上来,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襁褓,马皇后在一旁冷笑,刘姑姑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
“不要!”
她扑过去的瞬间,心口的玉佩突然裂开道缝,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像层无形的盾。刘姑姑的匕首刺到白光上,“当啷”一声断成两截,她惊恐地看着李萱,像是见了鬼:“双鱼玉佩……怎么可能……”
朱元璋带着锦衣卫冲过来,蒙面人瞬间被制服。刘姑姑还想挣扎,却被李萱一脚踹在膝弯,“扑通”跪倒在地。李萱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颗朱砂痣清晰可见。
“说,马皇后给了你什么好处?”李萱的声音冷得像冰,玉佩的光芒渐渐隐去,只留下心口的余温。
刘姑姑啐了口血:“她?不过是我们时空管理局的棋子。李萱,你以为救了朱标就能改变历史?只要朱元璋还在,只要这江山还姓朱,我们就会一直回来,直到……”
话没说完,她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和郭英死时一模一样。李萱按住她的手腕,却已经晚了,毒药发作得太快,显然是早就藏在牙齿里的。
朱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抓住李萱的衣袖:“李贵人,我……我只是想帮母后把印鉴拿回来,没想到……”
李萱扶起他,见他颈间有道浅浅的血痕,心里松了口气:“殿下没事就好。”她回头看向朱元璋,见他正望着自己,眼底有惊有喜,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回宫。”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走过来握住李萱的手,掌心全是汗,“标儿,到父皇跟来。”
回去的路上,雾气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官道上洒下金辉。李萱看着掌心的玉佩残片,裂缝处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却也更温润了,像是吸收了刚才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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