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禁足令下了三日,宫里的气氛依旧紧绷。李萱晨起梳妆时,青禾正为她绾发,铜镜里忽然映出窗台上那盆秋菊——花瓣边缘竟泛出诡异的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这花……”李萱抬手按住发间的兰草玉簪,指尖微凉。她记得这盆菊是前几日马皇后宫里的人送来的,当时花瓣饱满,颜色正艳。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惊叫一声:“怎么变成这样了?莫不是……”
“嘘。”李萱示意她噤声,亲自走到窗台前。指尖刚触到花瓣,怀里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心口一缩。恍惚间,前世某个片段闪过脑海——也是这样一盆被淬了毒的秋菊,摆在她当年居住的偏殿窗台上,后来伺候她的小宫女误碰了花瓣,第二天就七窍流血死了。
“把花扔了,用石灰埋了。”李萱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沉,“告诉底下人,往后宫里送来的任何花草,都先放在院子里晾三日。”
青禾不敢耽搁,赶紧唤来小太监处理。李萱坐回妆台前,摸出怀里的玉佩。碎成两半的玉佩不知何时贴合了些,边缘竟隐隐透出红光,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
这异动让她心头不安。前世玉佩从未有过这般动静,难道是……时空管理局的人又在搞鬼?
正思忖着,秦忠来了,手里捧着个锦盒:“贵人,这是皇上让奴才送来的,说是西域进贡的暖玉,戴在身上能安神。”
锦盒里躺着块鸽子蛋大的暖玉,触手温润。李萱认得这玉,前世朱元璋也送过她一块一模一样的,后来在一场宫斗中被吕氏设计摔碎,还连累她失了半月的宠。
“替我谢皇上。”李萱将暖玉收好,“秦公公,马皇后被禁足后,坤宁宫的人可有异动?”
秦忠压低声音:“说来也怪,坤宁宫这几日安静得很,连买通的小太监都传不出消息。倒是……马将军在牢里闹得凶,说要见皇上,还喊着有重要的事要揭发。”
李萱指尖一顿。马全要揭发什么?难道是淮西勋贵的秘密?还是……时空管理局的事?
“皇上怎么说?”
“皇上没理他,只让锦衣卫加紧审问。”秦忠顿了顿,又道,“对了,太子殿下一早派人来问,说下午想过来给贵人请安。”
李萱想起那支兰草玉簪,点头应下:“让青禾备些点心,就用上次东宫说好的杏仁酥。”
秦忠走后,李萱摩挲着双鱼玉佩。红光渐渐褪去,玉佩又恢复了冰凉的触感,只是碎裂的缝隙似乎更窄了些。她隐约觉得,玉佩的异动或许与时空管理局有关——前世她被天雷击杀时,玉佩也是这般发烫,随后便碎成了两半。
午后,朱标果然来了。他穿着件月白常服,比起初见时的疏离,眉眼间多了几分温和。青禾端上杏仁酥,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笑道:“贵人的手艺越发好了,比御膳房做的合口。”
“殿下喜欢就好。”李萱递过一盏茶,“听闻殿下近日在处理江南水灾的奏折?”
朱标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江南水患严重,流民都涌到应天府了,父皇正为此事烦心。”
李萱想起前世江南水灾的处置——朱元璋派了马全的亲信去赈灾,结果那人中饱私囊,还克扣赈灾粮,引得民怨沸腾,最后还是靠朱标亲自去才平息了事端。
“臣妾倒有个法子。”李萱斟酌着开口,“让地方官先开仓放粮,再让流民以工代赈,参与修堤,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加固河堤。”
朱标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不会让流民养成惰性,又能办事。贵人怎么想到的?”
李萱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复杂:“以前流浪时见过类似的法子,觉得或许能用。”
朱标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等会儿我就去跟父皇说,若是可行,还要多谢贵人。”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大多是关于朝政和后宫的琐事。朱标说起马皇后被禁足的事,语气里带着惋惜:“母后也是一时糊涂,其实她待我一直很好。”
李萱能理解他的心情,却不能点破马皇后的所作所为。她只是轻声道:“殿下仁厚,只是这深宫之中,有时候糊涂不得。”
朱标沉默片刻,起身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御书房找父皇。改日再来看贵人。”
送走朱标,李萱坐在窗前发呆。朱标的仁厚是好事,却也容易被人利用。前世他就是因为太过心软,才被吕氏和淮西勋贵算计,最终英年早逝。
“贵人,该用晚膳了。”青禾进来提醒。
李萱摇摇头:“没胃口,让人把粥温着吧。”
青禾看她脸色不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悄悄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时,朱元璋来了。他带着一身寒气,刚坐下就握住李萱的手:“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李萱顺势靠在他肩上:“在想事情,忘了。”
“想什么?”朱元璋拿起一块杏仁酥喂到她嘴边,“是为马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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