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坤宁密语,毒计再生(1 / 1)

禁足坤宁宫的第三日,马皇后坐在窗边看着院里的青苔。刘姑姑被杖毙的消息传来时,她正用银簪挑着茶沫,瓷白的茶杯晃了晃,溅出的茶水烫红了手指也浑然不觉。

“娘娘,郭宁妃宫里的人来报,说……说锦衣卫在她床底下搜出了这个。”贴身侍女捧着个锦盒进来,声音发颤。

锦盒里是半枚龙纹玉佩,断裂处还沾着些暗红的痕迹——那是去年朱元璋征讨陈友谅时遗失的信物,马皇后认得,那上面的裂痕是她亲手摔出来的。

马皇后捏着玉佩的手指泛白,指腹摩挲着断裂处的糙面。郭宁妃蠢钝,断想不出用这信物栽赃淮西勋贵私藏龙器的法子,定是李萱的手笔。那女子看似温顺,手段却比毒蛇还狠。

“去把胡惟庸大人的妹妹请来。”马皇后将玉佩扔回盒中,银簪在茶盏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请她来替本宫抄段《金刚经》。”

侍女应声退下,马皇后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眼角新添的细纹。她想起二十年前在濠州城,朱元璋还是个小校,夜里给她送来半块烤熟的麦饼,烫得他双手直搓,却笑得像个孩子。那时他眼里只有她,哪有什么李萱。

“娘娘倒是好兴致,禁足还不忘礼佛。”胡氏掀帘而入,身上的石榴红宫装在灰暗的殿里格外扎眼。她是胡惟庸的胞妹,现任尚宫局掌事,在后宫素有“笑面虎”之称。

马皇后示意侍女退下,亲手给她倒了杯茶:“妹妹可知,郭宁妃被打入冷宫了?”

胡氏捧着茶杯轻笑:“听闻是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这也是她咎由自取。只是……连累了郭英大人在前朝也遭了非议,倒是让某些人坐收渔利。”

“某些人?”马皇后呷了口茶,目光锐利如刀,“妹妹是说萱贵人?”

胡氏放下茶杯,凑近了些:“娘娘禁足这些日子,宫里可热闹了。萱贵人昨日去了东宫,不仅送了艾草雄黄,还留下本什么疫病防治的册子,听说太子殿下很是受用呢。”

马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朱标是她的命根子,李萱竟想从他身上打开缺口,好手段。

“妹妹在尚宫局多年,可知李萱入宫前的底细?”马皇后声音压得极低,“她自称孤女,可哪有孤女懂药理、识人心,连陛下的性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胡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娘娘疑心的是。臣妾倒是查到些零碎消息,说她十年前在皇觉寺附近流浪,曾被个游方郎中收养,只是那郎中三年前就没了踪迹。”

游方郎中?马皇后冷笑。一个游方郎中能教出懂宫廷秘辛、知帝王心性的徒弟?她忽然想起刘姑姑死前疯癫的呓语——“时空……局……改变……”,当时只当是胡言乱语,如今想来,倒有几分诡异。

“妹妹可知三月初三是什么日子?”马皇后忽然问。

胡氏一愣:“好像是……望尘崖祭祀的日子,按例该由太子代祭。”

“是该由太子代祭。”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今年,或许该换个人去。”

胡氏心头一跳:“娘娘的意思是……”

“李萱不是想攀附东宫吗?”马皇后用银簪在桌面上划着,“就让她替太子去望尘崖。那地方地势险峻,每年都要摔死几个侍卫,多她一个,也不算稀奇。”

胡氏倒吸一口凉气:“可陛下看得紧,怎会让她去?”

“陛下自然不会主动允准。”马皇后放下银簪,笑容冰冷,“但若是太子开口呢?”

她凑近胡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胡氏听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点了点头:“臣妾这就去办。只是……望尘崖那边,需得安排妥当。”

“放心。”马皇后拿起那半枚龙纹玉佩,“淮西的人恨她入骨,定会‘好好招待’她的。”

李萱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青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贵人,尚宫局的胡掌事来了,说是……说是奉了太子殿下的令,来请您去东宫一趟。”

李萱手一顿,水珠落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胡氏是马皇后的心腹,怎会替朱标传话?

“她可说是什么事?”

“没细说,只说太子殿下看了您给的疫病册子,有些地方想请教您。”青禾递过一件素色披风,“外面风大,贵人披上吧。”

李萱披上披风时,指尖触到怀里的双鱼玉佩,冰凉的玉质竟有些发烫。她想起前世三月初三的望尘崖,那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将她和朱允炆困在山洞三日,若不是朱元璋亲率禁军搜救,早已冻毙在雪堆里。

那时她以为是天灾,如今想来,怕是人祸。

东宫书房里,朱标正对着那本疫病册子出神。见李萱进来,他起身相迎,语气比昨日温和了些:“贵人来得正好,本宫有些关于疟疾防治的法子,想请教一二。”

李萱接过册子,目光落在其中一页——那上面记载着用青蒿汁治疟的法子,正是前世救了朱标性命的方子。

“殿下有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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