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查路引(第1/2页)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抹薄光,汝阳城的百姓陆续醒来。
书摊童已背着布囊,揣着一沓沓话本子,走街串巷吆喝起来。
百姓早已习惯。
每卖一份可得五文钱,是城中百姓最乐意让孩子做的活计。
不多时,客栈门前有人探出手,“小孩,给我拿一本。”
银货两讫,来人立刻拿了话本快步上了二楼。
酒不醉人人自醉。
卫昭已穿好衣服坐在窗前。
头微微垂着,半眯着眼,左手按着太阳穴。
昨夜一阵天旋地转后便没了意识,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常言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要她说。
这酒,以后还是少喝的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老崔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着一碗稠糯的白粥,两碟小咸菜配着酱牛肉,还有一道清炒菜心,热气腾腾的透着家常味。
他把饭菜一一摆在桌前,特意将粥碗推到她手边。
“少爷,先吃点吧,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夫人担心您的身体,特意吩咐店家专门添的菜。”
卫昭早就饥肠辘辘,一手捏着筷子,另一手随意翻着话本,吃得分外心不在焉。
汝阳的话本子果然名不虚传。
昨夜东津码头才砍下他府上护院的胳膊,今日就见了书。
也不知方砚若是听说那批货被自己截下来又会是什么反应。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原是抱着调查帝松线索而来,方家不过是这条线上一只很小的蚂蚱,本无意对他动手。
方砚偏要在码头来个下马威,还光明正大用自家的护院搬运军饷,倒让她动了真格,非得大干一场不可。
总得让方家知道——
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
卫昭心中暗叹,以为有吴家在背后撑腰,做任何事情便能畅通无阻,以致无法无天。
皇上不过碍于吴婕妤和二皇子的面子,对其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吴家,在没有触碰皇帝底线前自然不会动他们。
可一旦天威震怒,举雷霆之势而下,绝非他一个吴奉贤能顶得住的。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个道理,方家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是不会懂得。
老崔站在一旁见她扒饭的动作机械,视线死死盯在面前的白粥上,忍不住劝道:“少爷,吃饭不专心,当心噎着。”
他又挠了挠头,不解地问:“您是怎么了?平日里天大的事摆在面前您都没有像今儿个这般茶饭不思?”
卫昭抬头看向老崔,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语气里尽显冷意:
“朝廷开凿运河本为便利沿岸百姓,方家却仗着京中有人在此地作威作福,强取豪夺,百姓苦于方家久已。”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少爷不必忧心。”
“瞧方家那些护院,狗仗人势的东西,他们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
卫昭越说越气,脸色青得越发难看,胸口起伏剧烈,气息也愈发不稳。
边关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
方家却通过给宫中岁贡,将火耗据为己有,与吴家上拿下敛,沆瀣一气。
该死!
老崔无奈叹气,悄摸声地走出了门。
不一会儿,姜芷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搬了张凳子坐到她身边。
手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夫君先吃饭,莫要为方家的事情烦忧,青黛……”
青黛从门外走来抱拳,低声道:“世子爷请放心,那批银子已沉入运河,过几日奴婢便命人打捞上来送往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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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蓦地抬头,眼眶发了红,连忙起身跪在地上,开口已有些颤抖:“臣替边关的将士们谢谢殿下。”
“好啦,起来,叫别人看到该怀疑了。”姜芷将她扶起,把筷子放在她手中,“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好,听你的。”卫昭嘴上应着,随意夹了两口菜,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瞥向外面。
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她的心却与这方天地的热闹格格不入。
刚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汝阳城防司的巡城士兵。
王虎火急火燎冲进来,一见到卫昭便高声禀报道:“将军,外面都是城防司的兵。”
“可看清了?”
“看清了,确是城防司的人,方家那小子引着正往这边来呢。”
老崔忙转身看向卫昭。
卫昭却丝毫不慌,冲着姜芷眨眨眼,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声音轻飘飘的,“方家这小子来的有点迟。”
“看来世子爷早已成竹在胸咯?”姜芷不由得掩嘴而笑。
正说着,脚步声越发近了。
“校尉大人,就是此人。”方砚站在门口对着一个披甲的校尉点头哈腰,甚是谄媚。
那校尉上前,颐指气使,“这位公子,在下奉城防司之命核查近日进出城的外地客商,还请出示路引,配合查验,不然……”
身后几名兵卒铿的一声抽出腰刀。
老崔王虎见状挡在卫昭身前,怒视着门外。
“老崔,虎子。”卫昭的脸拉下来,呵斥一声:“不得无礼。”
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过去,眯着眼笑道:“府上小厮不懂事,官爷见谅。”
“嗯,你小子还算识相。”校尉接过一看,上面盖着建安府的大印,旁边还有入城时盖的关防戳。
翻来覆去看半天,没觉出问题,便将路引交了回去,朝身后的兵卒摆摆手,“没问题,下一家。”
方砚明显急了,上前一步拦住:“赵校尉,光看路引有什么用,谁知道他包裹里放了什么东西,万一……”
“喂,方家小子,你什么意思?”
王虎已然忍不住,迈步上前指着鼻子就说:“人家校尉都说没有问题,你却不依不饶,怎么,这城防司是你方家开的?”
“我……”
一句话噎得方砚脸色骤变,半晌说不出话。
姓赵的校尉皱眉打量着卫昭。
眼前这个少年器宇轩昂,见到这么多兵卒竟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丝毫惧怕之色,绝非常人。
他不过是方家叫来充充场面的,犯不着为了方家得罪人。
可方家背后站着吴家,一时又不好驳了面子。
他现在就是架在火上的全羊。
两头为难。
卫昭瞧出他窘迫,上前拱手道:“赵校尉,可否借一步说话?”
抬手解开外袍,腰间玉佩的轮廓清晰可见。
赵校尉瞳孔骤缩,脑子里已转了七八个念头。
刚要行礼,却见卫昭冲他使了个眼色,心知肚明。
凑上前伏在耳边低声道:“世子爷安好。”
卫昭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陈公子路引齐全,身份无误,收队。”
“诶,赵校尉,你什么意思?”
“哼。”赵校尉连个正眼都没给他,撂下一句“你自己去和符台大人说罢。”
带着兵走了。
方砚的嘴唇都在发抖,狠狠甩了下袖子,“姓陈的,你给我等着!”
卫昭和姜芷在窗前看着下面城防营的兵,悠闲磕着瓜子。
“公主您看,方家急了。”
姜芷将嘴里的瓜子壳冲着方砚的背影吐了出去。
唇角勾着一抹浅笑:“这位方二公子,气性倒是不小。”